“进去看看。”沈知微低声道。两人施展轻功,如同两道青烟,悄无声息地掠过围墙,落在晴雨轩内一株高大的梧桐树上,借着茂密的枝叶隐藏身形,向下望去。
小院内静悄悄的,只有正房亮着灯。碧荷推门进去,很快,里面传来压抑的、带着哭腔的女子声音:
“小姐!您可算回来了!这几日您去哪儿了?担心死奴婢了!”
是慕容晴!她果然不在别院内!
“碧荷,小声点。”慕容晴的声音响起,嘶哑而疲惫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哀恸,“家里怎么样了?”
“老爷的灵堂设在前厅,几位老爷和族老们都在,二老爷这几日一直在主持事务,接待吊唁的客人。但是……”碧荷的声音更低,带着愤懑,“族里有些人,背地里嚼舌根,说老爷的死和小姐您,和那位师太有关,还说小姐您这些日子不见人影,是心里有鬼。二老爷虽然压着,但有些人闹得厉害,尤其是三房那边……”
“由他们说去。”慕容晴的声音冰冷,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漠然,“父亲是怎么死的?查清楚了吗?那枚银簪?”
“银簪被二老爷收走了,说是证物,要仔细查验。老爷,老爷去得突然,那日只有三老爷去过书房,说是商讨商会事务,待了不到一炷香就走了。之后老爷便,发现时,已经……”碧荷泣不成声,“小姐,奴婢不信,可是,可是银簪?”
“银簪是清音的,我认得。”慕容晴的声音颤抖起来,带着巨大的痛苦,“但她绝不会杀害父亲!这一定是陷害!碧荷,我让你打听的消息呢?关于‘归墟’,关于浮罗岛,还有百草涧那边?”
“百草涧”碧荷的声音充满恐惧,“听说死了好多人,慧觉大师、云松道长都重伤,唐门那位老爷子据说也没了,还有那位师太,有人说她最后冲出去,被乱刀砍死,小姐,您节哀啊!”
树上的卫清绝和沈知微心中一沉。清音师太果然没了,而慧觉大师他们,看来也凶多吉少。
慕容晴沉默了很久,久到碧荷都忍不住轻声呼唤,才听到她近乎呢喃的低语:“清音……对不起……是我没用……没能保护你……”
她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悔恨和绝望。
“小姐,您别这样。”碧荷哭着安慰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出真凶,为老爷和师太报仇!您这些天在外面,可有什么发现?”
慕容晴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我去了父亲遇害前接触过的几个地方,也暗中调查了三叔的动向。三叔,他最近和海天阁在江南的一位管事走得很近,而且,他名下的一处货栈,前些日子进了一批来历不明的药材,其中有‘狼毒’。”
狼毒!正是清音师太所中之毒!
“三老爷他……”碧荷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现在还没有确凿证据。”慕容晴声音冰冷,“而且,仅凭三叔,恐怕还没那么大的胆子,也没那么大的能耐调动‘归墟’的力量。家族内部,恐怕还有其他人参与,或者被收买利用。碧荷,我回来的事,不要声张。你帮我继续暗中留意三叔和二叔那边的动静,另外,想办法打听一下,近日江南地界,有没有陌生高手或可疑人物活动,尤其是和西域、苗疆有关联的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慕容晴顿了顿,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微弱的希冀,“百草涧那边……有没有……姓卫的神医,或者……其他幸存者的消息?”
碧荷摇头:“没有确切消息。只说伤亡惨重,幸存者四散,不知去向。”
慕容晴又是一阵沉默。
树上的卫清绝和沈知微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慕容晴的处境比想象的更糟,家族内斗,杀父之仇未明,爱人惨死,自身还被怀疑。但她显然没有丧失斗志,反而在暗中调查。
或许她们可以现身与她合作。
就在这时,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喝声!
“搜!仔细搜!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混进来!”
“二老爷有令,非常时期,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!”
是巡夜的家丁队,似乎加强了巡查力度,正朝晴雨轩这边而来!
碧荷脸色大变:“小姐,快躲起来!可能是三老爷那边的人!”
慕容晴眼神一厉:“来得正好!我正要看看,他们想干什么!”
“小姐,不行啊!您现在就现身,太危险了!”碧荷急道。
树上的沈知微忽然对卫清绝低语几句,卫清绝眼睛一亮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