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家丁队即将闯入晴雨轩小院的刹那,两道黑影如同大鸟般从梧桐树上翩然落下,正好落在院门与家丁队之间!
正是蒙面的卫清绝和沈知微!
“什么人?!”家丁队头目厉声喝问,同时拔刀。
沈知微不答,短剑已然出鞘,剑光如冷电,瞬间点倒最前面的两名家丁,但未下杀手,只是制住穴道。同时,她压低了声音,用内力将话语清晰地送入晴雨轩内:“慕容姑娘,故人来访,为‘蚀功散解药’及‘清音师太遗愿’而来。请屏退左右,一叙。”
这话清晰地传入了院内慕容晴和碧荷耳中,也传入了那些家丁耳中。
家丁们听到“蚀功散解药”、“清音师太”,都是一愣。
院内,慕容晴浑身剧震,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!她猛地推开房门,看向院中那两道蒙面的身影,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:“你们……你们是……”
沈知微掀开面巾一角,露出小半张苍白却熟悉的脸,对她微微颔首。
慕容晴瞬间认出了她!是百草涧那位神秘的“沈统领”!那她身边那位……
“碧荷,让家丁退下!就说是我请来的江湖朋友,为父亲之事暗中查访的!”慕容晴立刻对碧荷吩咐,然后对家丁队头目道,“刘统领,这两位是我的客人,不得无礼,你们退下吧,今晚之事,不得外传!”
那刘统领看了看被制住的两名手下,又看了看慕容晴不容置疑的脸色,犹豫了一下,终究不敢违逆这位嫡小姐,抱拳道:“是,小姐。”示意手下抬起被制住的人,迅速退走了。
院门重新关上。
慕容晴快步走到沈知微和卫清绝面前,目光急切地在她们脸上扫过,最后定格在卫清绝身上:“您……您是卫神医?!”
卫清绝也揭下面巾,露出真容,点了点头:“慕容姑娘,好久不见。”
慕容晴看着卫清绝明显清瘦憔悴却依旧沉静的面容,又看看沈知微苍白虚弱的脸色,想到百草涧的惨烈和清音的牺牲,眼圈顿时红了,她强忍着泪水,躬身深深一礼:“卫神医,沈,沈前辈,大恩不言谢!二位能安然脱险,实在是太好了!快,里面请!”
将二人引入房中,屏退碧荷在外守候。慕容晴迫不及待地问起百草涧后续和清音师太最后的情况。
沈知微简略告知了她们突围的经过,关于清音师太,她沉默了一下,还是如实说道:“清音师太为阻追兵,孤身断后,力战不退,我等最后所见,她已深陷重围。慕容姑娘,请节哀。”
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亲耳听到确认,慕容晴仍是身子一晃,脸色煞白,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。泪水无声滑落,她死死咬住嘴唇,没有哭出声,但那巨大的悲痛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卫清绝上前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无声安慰。
良久,慕容晴才缓过气来,擦去眼泪,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决绝:“‘归墟’此仇不共戴天!卫神医,沈前辈,你们此次前来,是需要我做什么?但凡慕容晴能做到,万死不辞!”
“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,继续完善解药,并设法联络可能幸存的正道同仁,揭露‘归墟’阴谋。”卫清绝直言不讳,“另外,慕容姑娘正在调查令尊之死,我们或可联手。‘归墟’陷害清音师太,毒害令尊,挑拨慕容世家与峨眉乃至整个正道的关系,其心可诛。若能找到确凿证据,公之于众,或可扭转局势。”
“安全的地方。”慕容晴沉吟,“听涛别院眼下并不安全,三叔那边盯得紧。我在城外西山有一处极为隐蔽的田庄,是我母亲当年的嫁妆,连族中都少有人知,或许可用。至于调查,”她眼中寒光一闪,“我已有线索指向三叔慕容涛,他与海天阁勾结,且涉足‘狼毒’。只是苦于没有实证,也担心打草惊蛇。”
“海天阁,又是他们。”沈知微冷声道,“看来慕容涛是关键。或许,我们可以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。”
“此事需从长计议。”卫清绝道,“当务之急,是安顿下来,治伤,配药。慕容姑娘,令尊新丧,你此时离开别院,是否会引人怀疑?”
“父亲头七已过,我以‘悲痛过度,需静修养病’为由,去城外别庄小住,合情合理。”慕容晴道,“只是要委屈二位,需扮作我的护卫或医女,悄然同行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沈知微点头。
计议已定,慕容晴立刻安排。她让碧荷悄悄准备马车和必需品,自己则去前厅以“病体难支,需出城静养”为由,向主持家务的二叔慕容泽禀报。慕容泽虽有些疑惑,但见侄女确实形容憔悴,且眼下家族多事,她离开或许能少些是非,便也应允了,只是叮嘱多带护卫,早去早回。
次日清晨,细雨依旧。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,在数名慕容晴心腹护卫的簇拥下,悄然驶出听涛别院,向着西山方向而去。
马车内,慕容晴、卫清绝、沈知微、温言(昨夜已秘密接来)、苏月、虎子同乘。碧荷另乘一小车跟随。
车轮碾过湿润的青石板路,发出轱辘声响。
江南烟雨,朦胧了远山近水,也掩盖了暗处的杀机与涌动的情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