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。
就在这时,后台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:“花先生,秦公子,周总管有请。”
两人心中一惊,但面上不动声色,随着那弟子来到旁边一间偏厅。
周总管正坐在那里,手里端着一杯茶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看到两人进来,他点了点头,示意他们坐下。
“两位的表演,我都看了。”周总管慢悠悠地说,“很精彩。尤其是花先生的说书,故事编得妙趣横生,引人入胜。”
“周总管过奖。”花千影一脸谦虚,“雕虫小技,不足挂齿。”
“不过,”周总管话锋一转,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,“我有些好奇,花先生说的那个故事里,那凶兽被镇压之后,浮罗岛成了东海第一福地,这个故事,是从哪里听来的?”
花千影心中一凛,面上却依旧镇定:“这个啊,是小的在江淮一带行走时,听一个老渔民讲的。那老渔民年轻时来过东海,听过一些传闻,便添油加醋编成了故事。小的觉得有趣,便记了下来。”
“老渔民?”周总管似笑非笑,“那老渔民现在何处?”
“这个……”花千影露出为难的表情,“小的也不知道。江湖之人,萍水相逢,谁能想到日后还要找他呢?”
周总管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起来:“花先生不必紧张,我只是随口一问。来,喝茶,喝茶。”
他端起茶杯,向两人示意。
花千影和秦风也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茶很香,但花千影的舌尖微微发麻——这茶里,有东西。
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秦风,秦风微微点头,显然也察觉到了。
周总管又和他们聊了几句,无非是些家常琐事,问他们住得可习惯,有没有什么需要。花千影一一作答,滴水不漏。
末了,周总管站起身来,笑道:“两位好好休息,明日还有表演。大会结束后,如果两位有兴趣留在东海发展,海天阁随时欢迎。”
“多谢周总管抬爱!”花千影躬身行礼。
两人退出偏厅,回到自己房间。
关上门,花千影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两粒药丸,自己服下一粒,递给秦风一粒:“卫大夫的解毒丹,快吃了。那茶里有‘软筋散’,剂量不大,但长期服用会让人内力涣散。”
秦风服下药丸,脸色凝重:“他发现我们了?”
“不确定。”花千影皱眉思索,“可能只是怀疑,所以用这茶试探。我们喝了茶,又没有表现出中毒迹象,他反而会更怀疑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”花千影忽然笑了起来,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,“将计就计呗。他们想让我们内力涣散,我们就‘涣散’给他们看。明天开始,表现得懒散一些,走路没劲,说话无力。越像中毒,他们越放心。”
秦风点了点头,忽然又问:“那万人坑的事,要不要尽快传出去?”
“传。”花千影眼神坚定,“但不是现在。等到大会最后一天,等到他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时,咱们再给他来个釜底抽薪。”
窗外,夜色渐浓。远处的山丘在月光下显出一个巨大的、沉默的轮廓,仿佛一只匍匐的巨兽,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。
而那诡异的呼吸声,又开始隐隐约约地响起。
这一次,花千影听得更清楚了。那不是一只凶兽的呼吸,而是无数人的、被压抑的、无法发出的悲鸣。
浮罗岛的夜,比任何地狱都要深。
但他们已经不能回头。
台上台下,戏中有戏。
谁是演员,谁是看客,谁又是那个藏在幕后的、真正的导演?
一切,都将在明日揭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