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头低着恰到好处的弧度,发丝向两侧拢着,在落地灯的侧影里,裴忱絮看到她耳边几缕跳出的发丝。
软绵绵的,勾在薄薄的T恤上。
裴忱絮极其克制地吸了口气:“那次哭,是因为她么?——你很重要的人。”
夏怜的手卷着有些潮湿的包带,闷闷地嗯了一声。
“你很喜欢她?”裴忱絮静了几秒,再开口时,带着模糊的气音,像在笑,又像轻叹。
夏怜抬眼,目光从裴忱絮脸上快速掠过,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问得那么直白,她的眼睑收紧,带着些疑惑,懵懂,又在认真开始思考答案时染上一分落寞。
她用那种小女生带着些羞赧和骄傲的语调,像是给谁介绍自己的心上人,眼底掩不住熠熠闪光,
“嗯,我暗恋她啊。”
裴忱絮唇角的笑无法继续维持下去,那一点残存的从容也消散了。
她看着夏怜良久,长睫落下,隔绝了光源,眼底只剩一片幽暗浮动的井水。
那之后裴忱絮体面地同夏怜道别:“夏师傅,回去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夏怜站在门口,听到她的称呼,又转过身来,嘴唇动了动,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磨蹭了几秒,才推开门,
“今天谢谢你……衣服,我会洗好还回来的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,那我走了,拜拜——”夏怜回手推门,“明天见?”
“拜拜。”
裴忱絮转身走向楼梯,她听到身后的大门缓缓合上了。
…………
……
那天之后,裴忱絮变得吝啬,少有笑容,也不再主动找话题,夏怜以为是她最近太忙。
但多少还是有落差感的——
其实夏怜这几天心情也很低落。
第二天她从海镇结束了工作,匆匆赶到醋栗酒吧,她知道艾蔚不喜欢吃奶油蛋糕,于是在市区一家咖啡厅订了份法式甜品。
那家店非常难预订,夏怜从一点钟开始在线上排位,最后买到一款白乳酪洋梨牛油果慕斯,艾蔚喜欢清爽的口感,夏怜觉得这个口味应该不会出错。
夏怜拎着小巧精致的甜品盒,包里装着礼物,从酒吧后门拐进办公室。
艾蔚的声音隐隐传来,她在打电话,
“我已经说了,我现在没有钱,你就算爆遍我的通讯录,满世界诽谤我,也不会有人替我还钱……你说来说去永远是这些话,你觉得我怕么?……那你就来啊,我浑身上下的器官加起来也不够还的,你可以试试,现在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在录音……”
夏怜停在门口,手捏紧了冰冷的门把。
她低下头想退出去,不想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艾蔚眼前,但艾蔚被对方挂了电话,她一抬手,把手机扔到了地上。
夏怜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家放贷方在催债。
她走进办公室,把艾蔚的手机捡起来,手指轻轻擦去沾上的浮灰。
艾蔚靠在椅子上看她:“你来干嘛?”
夏怜站直了身体,走了几步,把那个甜品盒放在桌子上,往艾蔚面前挪了一点,
“生日快乐。”
艾蔚的瞳孔收紧,飞快闪过一丝痛楚的情绪,又被她生生克制住了。
“谢谢。”她的反应有些冷冰冰的。
夏怜看着她的目光满是自责或心疼,也许还有一点点被冷落的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