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忱絮现在看上去太虚弱,额角的冷汗还没消,说话气若游丝,感觉下一秒就要昏过去。
一阵短暂的安静。
窗外的雨势更大,丝毫没有要减弱的意思。
夏怜等了几秒,没有等到回应,一时有些心急,倾身上前,抬手将挡在裴忱絮侧脸的发丝捋过她的耳侧。
裴忱絮垂着眼,睫毛一抖,夏怜的指尖顿住了,就听到她带着一丝玩味的低哑嗓音,徐徐飘来,
“你的手怎么那么烫啊……?”
夏怜跟着移动视线,看到自己的指尖触着裴忱絮的耳廓,那处肌肤又薄又凉,颜色却是红润的。
夏怜收回手,指尖收拢在手心,烫么?她仔细感受了一下,好像确实比裴忱絮的体温要高。
“你……现在好点了么?要不要盖被子?”夏怜保持着一个姿势,腿都麻了,她撑起身体,探出身,拉住被子的一角,往裴忱絮身上扯了扯。
裴忱絮是侧躺的姿势,手贴在腿侧,夏怜拉过被子,裴忱絮一抬手,轻轻握住了夏怜的手腕。
夏怜猛地收了力,没敢动。
她觉得在这样的光线里,裴忱絮有些易碎。
“借我用一下。”夏怜听到裴忱絮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。
她的脸忽然热了起来,脑子里下起比窗外还大的雨,吵得她根本无法思考,手腕被裴忱絮很轻柔地拉着,慢慢移到她右腿的膝盖上方。
裴忱絮拉着她,夏怜的手心触摸到又薄又滑的一层布料,布料下是裴忱絮的温度,凉丝丝的,摁下去是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,夏怜的掌心在裴忱絮的腿轻轻下压,压出一个下陷的凹痕。
那层衣服太单薄了,夏怜的体温高得吓人,在那一瞬间,裴忱絮感受到一阵热意,密密麻麻地从她的伤疤处攀附,而夏怜也摸到了在布料下那一道凸起的,长长的疤痕。
夏怜有些费力地整理着思绪,她开口说话,发觉嗓子又干又涩:“你——”
这么严重的伤,夏怜的手掌贴合在她的腿上,凝神感受着那道疤痕的长度,从指尖到手腕,那么明晰,突兀,难以想象它愈合的过程该有多么痛。
裴忱絮看着她,眼底似有水光。
“是有办法能缓解,热敷就不错。”
夏怜很快地错开了视线,她看着自己完全压在裴忱絮腿上的手,还有被裴忱絮轻轻勾住的手腕,裴忱絮的手指像藤曼,一点力气也没有却把她牢牢钉在原处。
注意力的转移缓解了痛楚,裴忱絮看到夏怜面红耳赤的样子,微微勾起唇角,她又端详夏怜一会,淡淡问道,
“礼物送出去了?”
夏怜一愣,直直转过头,“你怎么……你怎么知道是礼物?”
裴忱絮说:“看起来很新,还有包装,明显是礼物呢。”
“……是我做的。”说起这件事,夏怜整个人像黯淡了几分,两条眉毛耷拉下去,肩膀也松了,“送出去了,但是……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。”
听到她说‘是我做的’,裴忱絮嘴角的笑凝结片刻,又加大了一些。
“所以你手上的伤是因为那个。”
夏怜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,她低着头,几缕发丝纠缠着睫毛,“嗯。”
真傻。裴忱絮有点想笑,有没力气笑,心口有点堵,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,只能顺着夏怜的回应继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