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为她跟秋早已形同陌路。
从那天在草药课上被她用“张小姐,我们似乎并不熟悉”堵回去之后,从她在走廊里一次次避开对方的目光之后,从那句“或许是你的错觉”之后——她以为,秋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。
她以为秋会像所有聪明人一样,识趣地退开,回到拉文克劳的圈子里,和那些同样聪慧的女孩做朋友,再也不会来打扰她这个冷冰冰的斯莱特林。
可是秋没有。
秋给她送了礼物。亲手做的糖果,精心挑选的耳坠,还有那封信——那封字字句句都透着想念和关心的信。
她怎么会……
她是怎么知道马尔福和福莱即将联姻的?
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,让莱拉的心跳更快了一分。
那是纯血圈子里的事。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的“内部消息”。诺特家知道,帕金森家知道,格林格拉斯家知道——但秋·张,一个来自香港的拉文克劳,一个和纯血圈子毫无交集的女孩,她怎么会知道?
除非……她一直在关注。
一直在留意。
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,试图理解莱拉身上发生的一切。
莱拉低头看着那封信,看着那几行字——“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的,请尽管来找我。我支持你做的所有决定。但希望你不要落下我。”
不要落下我。
这句话像一根针,轻轻扎进她心里某个地方。
她想起秋在走廊里欲言又止的样子,想起那些被她避开的眼神里藏着的困惑和担忧,想起那晚在湖船上,秋看着她的眼睛说“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”时的认真。
她以为秋会放弃。会退开。会觉得她这个斯莱特林不值得。
可秋没有。
秋只是换了一种方式——用沉默和距离,给她空间;用礼物和信件,告诉她“我还在”。
她的心,乱了。
莱拉捏着那封信,指节微微泛白。
这个秋·张,在她这里,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。一个不恒定的、不按套路出牌的、无法预测的变数。
她可以对德拉科虚与委蛇,对西奥多精准评估,对潘西巧妙化解,对奇洛步步为营,对伏地魔冷静应对。她可以在翻倒巷杀人不眨眼,可以在极乐酒馆对着几十个流浪巫师发表煽动人心的演讲,可以在钻心剜骨的余韵里站起来,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。
可是秋·张,只送来一封信,就让她的心跳乱了。
莱拉,你这些年的修养呢?
她在心里质问自己。
福莱家训练了你十一年,教你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冷静,教你不被任何情绪影响判断——你现在在干什么?
一个礼物,一封信,就让你动摇了?
她只是一个拉文克劳。一个和你毫无利益关系的普通同学。你对她有什么可在意的?
可是那些质问,那套自我训诫,第一次失去了效力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对银质耳坠上。泪滴形的,小巧精致,打磨得光滑如水。她拿起一只,对着烛光看。银色的光芒在烛火下轻轻晃动,像一滴凝固的眼泪。
“有让人静心的功效。”
她需要静心吗?
也许需要。
莱拉放下耳坠,又拿起一颗太妃糖。薄荷味的,她剥开糖纸,放进嘴里。
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,带着淡淡的甜。不是蜂蜜公爵那种工业化的甜,而是一种更朴素的、更温暖的味道。是有人亲手做的,用心做的。
“可能没有蜂蜜公爵的好吃,但希望你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