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阵令人烦躁无比的机械声,“突突突”不得好死地响起来。
我慌乱又若无其事地把头转走,手也随之抽走,可又被她握住。
“牵着吧,别真的摔下来。”
“没,没事啊,又不高。”
“你陪我出来的,要是你受伤,我怎么跟舅姥交代?”
“我不跟她说是跟你出来受伤的。”
“可是我会过意不去啊。”
“哦,没关系。”
想了想,不对啊,我这还没受伤呢!
“我们怎么说的我好像已经伤了一样。”
说完我都觉得好笑,而牵着我的手也渐渐抖动起来。她也在笑。
好想能多牵一会,可是从这条坎坷的路走出来,我就再没有理由牵她的手。突然不知道手要怎么放,我挠了挠发际线,揣兜里了。
风一吹来,往我心里撒了把糖。
我的脸热热的,不知道会不会红红的。我看了看她,映着五点多傍晚时分的夕阳,光影浮动,一晃,我就能看见人间最美好的风景。
属于这个冬天的。
跟她已经待在一起十几个小时,从小时候聊到了她的初中高中,长大后出国读书,没有过职场经历,但有丰厚的学识,在她那个领域。
而我没什么好讲的,跟大部分普通的小孩一样,在国内读了个不是985、211的二本,毕业后出来工作,也跟大部分牛马一样,经历过职场黑幕,受过了不少社会的毒打。
却聊得很开心,开心到忘记了现实,我觉得我们之间很近很近,像从小玩到大的闺蜜,对彼此有知根知底的了解,又把缺席的这二十多年,用接近一天的时光来补全。
我说我以为她上次回去,又要很久才回来。她说那边有份小组报告要交,回去处理。我问她这次什么时候回去。她说看情况,还没定。我说那这次走的话跟我说一声。
她停下脚步,含着笑意问我:“要来送我吗?”
“好啊。”我不假思索便回答。
我们又相视而笑,我第一次理解了恋爱中的人,会希望时间停留在某时某刻的想法。我也希望时间能这么静止了,尽管我们不是恋人,但是此刻她温暖的目光中只有我。
这便千般万般地足够了。
然而,我的幸福还没来得及偷偷加进回忆,她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。
跟修路的噪音一样讨厌。
她看一眼,立刻笑意盎然地接起来:“Hello,Theodore。”
Theodore?
有一个拳头重重地砸进我软绵绵的呼吸里,扑了个空,而我的心却开始痛。
Theodore,是她传闻里的男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