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先拎出那个百货纸袋和蓝色防尘袋,才去拿行李箱,可目光不听话,偷偷往斜前方院子扫了一眼。
墨白家院门关着。
门口的山茶少了几株,显得有点秃。
二楼窗户暗着,棕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一点偷看的缝都不留。
她只看了一眼,就收回视线。
自家院子里,母亲打理的山茶在初冬反常地开着,红得矜贵又努力。父亲退休后迷上盆景,几株老桩被修剪得很有禅意。
厨房传来炒菜声,是橄榄油的淡香。
油烟机很敬业,烟火气被控制得很有知识分子家庭的分寸感。
柏柚没按门铃。
铁门虚掩着,她推开。
“谁啊?”付文英探出头,手里还掂着锅铲。
“我,小柚。”
“你这孩子!回来怎么不提前说!老柏!老柏!小柚回来了!”
声音里的欢喜热腾腾的。
柏义臻从书房出来,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,手里还捏着一卷英文建筑期刊。
“这么快就到了?不是说明天?”
“改签了。”柏柚把行李推进来,“想早点回来吃饭。”
她把百货纸袋递给母亲:“给您和爸带的,一些保健品和羊毛衫,看看合不合身。”
付文英嘴上说“乱花钱”,手却已经拆开袋口。
柏义臻接过一盒营养品,推了推眼镜:“你自己身体顾好就行,我们不缺这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柏柚看他一眼,“您最近血压还稳吧?”
他咳了一声,“稳得很,体检报告发你邮箱了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她语气温和,“少熬夜看书。”
柏义臻一噎,轻哼:“管到你爸头上来了。”
柏柚微微一笑,没反驳。她把那个用蓝色防尘袋包着的盒子,和随身小皮箱放在一起。
“箱子先放这儿,快上去洗把脸,下来吃饭。”
付文英催她,一边偷看袋子里的东西,一边嘴硬,“以后回来提前说,不然菜都做少了。”
“好,下次提前报备。”柏柚顺着她。
她换上玄关的黑色绒面平底鞋,拎起小皮箱和那个盒子上楼。
她的房间在二楼东侧,朝南。
里面一切如旧。
房间很大,布置却简单。
一米八的胡桃色木床,素白床品。
整面墙的书架塞满中外文书籍和奖杯证书。靠窗是一张胡桃木书桌,上面空着,只摆一盏黄铜台灯。
她把小箱子和盒子放在床尾凳上,没急着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