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窗前。
正前方,是墨白房间的窗户。
那扇窗关着,棕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院里的晾衣架空荡荡的,只有几片枯叶卡在角落,孤零零晃着。
“小柚!下来吃饭了!”付文英在楼下喊。
“来了。”
晚饭桌上多添了两个精细小炒。
付文英今天明显兴致高,围裙都没摘,筷子就没停过,一样一样往柏柚碗里堆。
“怎么瘦成这样?国外饭不好吃啊?”
柏柚低头吃着,神情温顺,吃相慢条斯理。
“还行。”她语气淡淡,“就是不太习惯。”
“什么不习惯?”
“太冷。”她想了想,“也太安静。”
付文英心疼得不行,又给她夹了块清蒸鱼腹:“冷你还不回来?非要在那边待那么久。”
柏柚没辩解,只安静吃饭。
柏义臻推了推眼镜,转入他更感兴趣的方向。
问起伦敦政经的旧友,问起她刚通过的CFA三级,又问之前职位负责的板块和团队规模。
她也都答得简洁。
“墨墨还不知道你回来吧?”付文英给她盛了一小碗虫草花鸡汤,汤色金亮。
“嗯,不知道。”
“那孩子前阵子还问你呢。”付文英笑,“说柏柚姐在国外,肯定被金发碧眼的精英追跑了。”
柏柚的筷子轻轻顿了一下。
“她原话?”
“差不离吧。”付文英乐着,“我说我们小柚眼光高着呢,读书那会儿多少人追,你都瞧不上。”
柏柚没接话。
她低头喝汤,指尖虚虚搭在碗沿,热气往上飘,模糊了她一点眼睫。
付文英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。
“前几天,你范姨又说要给墨白介绍对象,那孩子,见一个撅一个,说话直得很,把人家男方噎得脸都绿了,她妈愁得睡不着。”
她笑着看向柏柚,“还是你省心。不过啊,女孩子终归要有个归宿。你王伯伯上次问起你,他家儿子……”
柏柚没应声,只把碗里的米饭拨开一个小小的口子。
客厅电视里家庭伦理剧正播到高潮,女主角哭着质问丈夫。声音尖细,硬往耳朵里挤。
柏义臻轻咳一声,“孩子刚回来,说这些做什么。”
付文英“哎呀”一声:“我就随口说说。”
柏柚低头继续吃饭,语气温温的,“我不急。”
付文英笑笑,没再继续,目光却还是往柏柚手上瞟了一眼。
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