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吃好了。”
“这才吃几个?白天教课那么累——”
“饱了。”她站起来,走到水槽边开水洗手,水开得哗哗响。
“饺子我现在送?”
“趁热,保温盒在柜子里。”
墨白找出透明保鲜盒,看着母亲把饺子一个个挤进去,白白胖胖,挨挨挤挤,像一群被强行组织团建的小企鹅。
她靠在厨房门框上,望着窗外黑透的天,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闷,又有点乱跳。
“快点啊,发什么呆。”范玉岚催。
“哦。”
她接过盒子。盒子是温的,指尖却凉凉的。
墨白慢吞吞穿回外套,围巾绕了一圈又拆开重系。
她在门口站了两秒,才推门出去。
冷风一下子灌进来,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小声嘀咕:“送个饺子而已,又不是上战场……”
柏柚洗完最后一个碗,用清水把泡沫冲净。
她摘下橡胶手套,挂在壁钩上,指尖被热水泡得有点发红。
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。
院里那盏老旧的感应灯亮起,昏黄一团,把湿漉漉的夜色拢在怀里。
她看着那盏灯,想起傍晚舞蹈教室的窗户。
也是这样一格暖光。
有人在里面转身、落地、抬手。她隔着一条马路,一段时间,一整块从没真正翻过去的过去。
门铃响了。
付文英一边擦手一边去开门,声音里带着笑:“哎呀,墨墨啊,正说着你呢!”
柏柚没有回头。
她听见门外那道清亮的声音,带着一点点喘。
“付姨,我妈包了荠菜饺子,非让我趁热送点过来——哎,这拖鞋……”
声音忽然卡住。
柏柚关掉水龙头,水流声戛然而止。
她抽了张厨房纸,慢慢擦干手上的水珠,然后才转身。
墨白站在玄关地垫上,手里拎着透明保鲜盒,里面的白胖饺子挤得热热闹闹。
灰色卫衣贴着身线,黑色紧身裤干净利落。汗把衣料打湿了一点,贴着腰背。高马尾扎得高,额角细汗亮晶晶,一路滑到锁骨。
五年不见,她个子又蹿了点,稚气也退了一点,多了种运动后热腾腾的漂亮。
鲜活,明亮,专克某些自控力过强的人。
此刻她眼睛瞪得圆圆的,唇微张着,天生那点嫣红被冷风一吹,更艳了一点。
“……柏柚……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