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蹈室里热气腾腾。
把杆被一双双小手焐得发烫,空气里全是小朋友努力呼吸的声音。
“脚背!绷直!”墨白拍了拍一个小姑娘的小腿,“软塌塌的像面条一样,是准备下锅吗?”
小姑娘吓得一激灵,赶紧把脚尖绷直,脸皱得比动作还用力。
鹿聆端着两杯咖啡靠在门边:“墨老师火气不小啊。”
墨白直起身,接过咖啡猛灌一口,纯美式,苦得她五官瞬间皱在一起。
“你说,人会不会突然精神失常?”她没头没脑地问。
鹿聆挑眉:“你?”
“滚。”墨白翻白眼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湿漉漉的街面,“就有的人,几年不见,一回来就跟系统更新了似的,还是那么烦人。”
“谁啊?”鹿聆想了想,忽然笑,“柏柚?”
墨白猛地回头:“你怎么知道!”
“能把你气成河豚的,全世界也没几个。”鹿聆慢悠悠喝咖啡,“她回来了?”
“回了。”墨白磨牙,“还一副‘我很正常你怎么这么激动’的样,气不气人?”
“她干嘛了?”
“管东管西,问我谈没谈恋爱,还说要来看我上课。”墨白炸毛,“我又不是她季度财报!”
鹿聆憋笑:“她还是那么好看吗?”
墨白卡壳一秒,声音陡然上来了:“好看个鬼!装得要命!穿个高跟鞋在巷子里走,也不怕崴脚,到时候还不是我给她打120!”
鹿聆直接笑出声。
“我妈也天天念叨,说柏柚可出息了,进了什么国际大投行。”她比了个夸张的数字手势,“年薪这个数吧?”
墨白心口像被针轻轻戳了一下,不致命,但烦。
“关我什么事。”
“也是。”鹿聆耸肩,“反正你们也不是一路人,她天上的云,我们地上的草。”
这话落下来,让墨白更烦。
“草怎么了?”墨白梗着脖子,“草好看,命硬,不浇水也能活!还绿化环境呢!”
“行行行,墨草最厉害。”鹿聆笑着躲开她挥过来的拳头。
祝晓雯带着几个刚下课的小学员出来,孩子们叽叽喳喳围着她要贴纸。
“晓雯,下节你幼儿启蒙对吧?”鹿聆问。
“对。”祝晓雯温和地笑,“孩子们马上到。”
她说话总是轻声慢气,和墨白的急脾气刚好相反。
角落里压腿的张莉莉摘下一边耳机:“墨老师,下午排练我改了几个八拍,待会你帮我看看?”
“行,上完这节基本功。”墨白拍了拍手,把心思往回拽,“好了,继续。下一个组合——准备。”
她声音一亮,整个人像被拧回了正轨。
鹿聆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,拿着空杯子出去了。路过张莉莉时,顺手拍她肩:“别压太狠,小心拉伤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张莉莉嘴上答应着,身体却又往下沉了沉。
墨白看着把杆前那群半大孩子。
眼睛亮,心思干净,只看得见动作、节奏和脚下那一小块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