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柚坐在里面。
浅灰羊绒衫,长发松松挽着,路灯的光在她脸上停下。
她的美没有情绪。克制、疏离,像被夜色单独圈出来的一片光。
车厢里飘出一缕极淡的酒气,清冽干净。
“上车。”她说。声音也凉。
鹿聆愣了一下,眼睛都亮了,纯粹是看见美人时的那种快乐:“这么巧?”
“不算巧。”
柏柚的目光落在墨白脸上。那点酒后的红还没散,衬得五官鲜活得过分,像刚从人间烟火里打滚回来。
“看到你发的动态,猜你们差不多散了。”她停顿半秒,“顺路。”
这句“顺路”,她说得很自然,仿佛地球今晚确实是按她的路线自转。
墨白站着没动,直直盯着她。
“你不是有事吗?”声音发飘,尾音软软地黏着酒气。
“办完了。”
柏柚推开车门,冷风一下子灌进去,那点微醺的清香被夜色放大。
“上来。”她看着墨白,“风大。”
鹿聆顺势把人往后座一塞,自己钻进副驾,语气轻快:“麻烦你了啊,柏柚。”
“顺路。”
车门关上。
车里暖气很足,墨白靠着车窗,外面的霓虹一盏盏往后退。她头有点晕,闭上眼。
那缕冷淡的酒气在温暖的空气里慢慢游走,是杜松子混着柠檬皮的涩。
是她心里自动贴标签的那种:精英味道,讨厌。
“喝了多少?”柏柚问。
“就一点点。”鹿聆回头笑,“她酒量是摆设,主要功能是可爱。”
柏柚没再接话,墨白却忍不住睁开眼,偷偷扭头去看她。
侧脸在流动的霓虹里冷白清晰,像被精修过的雕塑。
心里某个角落很不争气地想:这人是不是连骨相都赢在起跑线上。
“看什么看。”柏柚忽然开口,眼睛都没偏一下,“再看收费。”
墨白被噎住,酒都醒了两分:“谁看你了!我看……看你这车窗贴膜不行!”
“哦。”
柏柚这才转过来,目光落在她脸上,停了一秒,淡淡道:“是不太行,都快把你照成关公了。”
她顺手把后座的薄毯丢过去,“盖好,关二爷。”
鹿聆憋笑憋到咳。
墨白一把捞住毯子,头发都快竖起来:“你才关公!你……你顶多是司马懿!一肚子黑水!”
柏柚已经转回去看路了。
“嗯,”语气平稳,“司马懿活到七十三,统揽大权,谢谢祝福。”
墨白:“……”
这人从小就这样,骂她一句,她能把历史年表端出来反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