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墨白把脸别到窗那边,嘴巴抿成一条倔强的小直线。
这人就是这样。
随身自带记事本,专门记她的黑历史,还偏偏全用在“为你好”上。
车里又安静下来,只剩下钢琴声一滴一滴地往下落,像有人在她心口慢慢点水。
她盯着车窗上的水痕,忽然问:“你真去公司拿材料?周末还加班?”
“嗯。”柏柚应了一声,“有些数据要核对。”
“哦。”
墨白不问了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答案。
车在舞蹈教室楼下停稳。
墨白解开安全带,手刚碰到门把,柏柚叫住她,“等等。”
墨白回头,眼神有点警惕,像随时准备炸毛。
柏柚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铁盒,递过来,“枇杷膏糖。含着,对喉咙好。”
深蓝色的铁盒,边角被磨得圆润,一看就是常备款。
墨白没接,“不用,我好了。”
“病后咳嗽容易反复。”柏柚的手没收回,语气轻了点,“拿着。不然范姨问起,我没法交代。”
又是她妈。
墨白指尖蜷了蜷。
她想起抽屉里那袋粉红色暖宝宝,想起那张字迹工整的小便签。
最后还是接了过来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声音小小的,像不情不愿掉出来的。
“进去吧,外面冷。”柏柚说。
墨白推门下车,一阵冷风扑脸。她小跑进楼里,隔着玻璃门下意识回头。
那辆银色轿跑还停在原地。
车窗降着一半,柏柚侧着脸看过来,几秒后,车才慢慢开走。
墨白低头看手里的铁盒,打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深褐色的小糖块,安静得像排好队的小士兵。
她拿了一颗含进嘴里。
甜里带一点药味,慢慢化开,温温的。
她小声嘀咕:“……烦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