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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5 章（第5页）

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。

后视镜里，鹿聆还站在路边，看着车尾灯越拉越远。她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，歪了歪头，最后裹紧大衣，转身走进夜风里。

车内安静下来。

墨白看着窗外流过去的霓虹，光一条条滑在玻璃上，把她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
她忽然开口：“我妈让你来的？”

“嗯。”柏柚目视前方，“她怕你吹风。”

“你可以说没空。”

“我有空。”

回答得太快，太自然，墨白下意识转过头看她。

柏柚侧脸线条干净，睫毛很长，在路灯下投出一小片影子，她开车时总是这样，安静、专注，好像这世上没什么能让她慌。

车子右拐，路灯一盏盏往后退。

墨白把视线挪开，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。那句话在舌根滚了半天，还是不听话地溜了出来。

“鹿聆说……陈昕然可能喜欢女生。”

话一出口，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。

车里静了一瞬。

转向灯“滴、滴、滴”地响着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。

柏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绷紧，又慢慢松开，指腹在皮质上轻轻滑了一下。

她转头看了墨白一眼。

“所以？”她问。

墨白被问得一怔。

所以什么？

她自己都没想明白“所以”的下文。

只好硬邦邦挤出一句：“没所以，就……告诉你一声。”

红灯，车停稳。

柏柚转过脸看她。

她的眼神很深，像夜里的海，表面平静，底下暗潮涌动。

可墨白没在看海，她在看车窗上自己那张模糊的脸，像个被问题追着跑却还没反应过来的小朋友。

“墨白。”柏柚叫她。

语气和平时没差，可墨白肩线莫名一紧。

绿灯倒计时在柏柚瞳孔里跳动：3、2、1。

“喜欢男生，喜欢女生，喜欢猫猫狗狗——”柏柚转回去，看着前方亮起的路，“那都是别人的事。”

车子重新滑入夜色。

路灯的光一道道划过她的侧脸。

明，暗，明，暗，像心事被光切碎了又拼回去。

“你只需要想清楚——”她声音低下来，融进引擎轻轻的低鸣里。

“——你自己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