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关灯,走到书桌前,拉开最底层的抽屉。
那本旧画夹还在,她没有打开,只是指腹轻轻擦过边角那一小块发黄的纸。
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:“最好的柏柚姐”
当时墨白在想什么?
她已经记不清了。
只知道从某个时刻开始,这句“最好”,变成了她们之间一堵看不见的墙。
墙这边,是她一个人收拾得整整齐齐、不允许出错的人生。墙那边,是墨白活得热气腾腾、摔了跤也能自己爬起来的世界。
她在这边,看了好多年。墨白在那边,从来没回过头。
谁都没翻过去。
雨声细细落下来,柏柚轻轻把抽屉推回去。
有些东西,只能放在黑暗里,一见光,就碎了。
就像她这个人,看起来光鲜、冷静、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,可心里那点不能见人的喜欢,早就乱成一团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也许是看十五岁的墨白登台跳舞,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也许是第一次做梦,梦里的温度把她自己吓醒。
隔壁。
炖汤的香气混着淡淡中药味,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,丝丝缕缕,是活生生的烟火气。
墨白低头换鞋,香气一下子裹上来,暖烘烘的。
范玉岚从厨房探出头:“脸色怎么还这么白?”
“累了。”墨白低头装忙,躲开妈妈的视线。
“小柚送你回来的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人家特意跑一趟,你得记着好。”范玉岚擦了擦手。
“她不是顺路嘛。”
“哪儿那么多顺路。”范玉岚哼一声,“汤在锅里,喝一碗再睡。”
“知道了~~”
墨白拖着声音应着,上楼。
房间里还有点病后的闷气,她推开窗,冷风一下子灌进来,把那股沉沉的味道吹散。
斜对面,柏柚的窗帘紧闭,一点光都没透出来。
墨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“干嘛关这么死……”她小声嘀咕一句,自己都不知道在不高兴什么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陈昕然发来消息:“墨老师,下周观摩课我会早点到占位置哦~[可爱]”
后面跟着一只卖萌的小猫表情。
墨白盯着屏幕,指尖悬着。
脑子里闪过鹿聆的话,又闪过柏柚刚才的眼神。
她心里更乱了。
干脆不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