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灭屏幕,把手机往床上一扔,人也跟着倒下去,盯着天花板上晃来晃去的光斑。
那句话还在耳朵边绕。
“那只是你的事。”
说得多轻松。
好像人生真能像柏柚的西装,每一颗扣子都扣在该扣的位置,整整齐齐,风都吹不乱。
可凭什么?
凭什么她递过来的糖,她就会乖乖含着?
凭什么她语气淡一点,她心里就跟着发虚?
凭什么她什么都没要求,她却下意识想听话?
等等。
墨白猛地坐起来。
柏柚什么时候说过“不该理陈昕然”?
没有。她从头到尾,只说了一句——“那都是别人的事。”
那自己这股别别扭扭的烦躁,这种莫名其妙的“被管着”的感觉,是从哪儿冒出来的?
夜风从窗缝挤进来,吹得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。
她想起更小的时候。
有次数学考砸了,躲在巷子深处哭得一抽一抽的,鼻涕眼泪一起流,狼狈得不行。
柏柚找到她,什么也没说,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石阶上。
等她哭完。
等到天都快黑了,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她才递过来一颗糖。
“下次会好的。”
那时的柏柚这样说,声音还带着一点没变声的稚气。
可下次,下下次,下下下次,她还是考不过她。
就像现在。
她永远活在柏柚那个“什么都对”的世界边缘,连反抗都像小孩子赌气,拍桌子喊一句“我偏不”,结果第二天还是乖乖写作业。
墨白躺回床上,用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。
黑暗里,她舌尖抵着上颚。
那颗糖早就化没了,只剩下一点苦。
躺不住。
她烦躁地踢了下被子,翻身坐起来,从衣柜里胡乱拽出换洗衣服,踩着拖鞋进了浴室。
水声哗哗。
热气一寸寸往上爬,镜子很快被雾气糊住,世界变得暧昧不清。
墨白站在水流下,看着镜子里那个朦胧的影子。
喜欢女生?这个问题像浴室里的热气,绕来绕去,缠人,却抓不住形状。
她从没把这个选项往自己身上套过。
陈昕然的目光是烫,是亮,是那种不遮不掩的小心思。
可她除了想往旁边躲,并没有别的感觉,没有脸红,没有心跳加速,甚至有点想装没看见。
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