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柚呢?
这个名字带着水汽,一下撞进脑子。
不是“喜欢”,至少不是陈昕然那种。
更像是水温刚刚好时你没感觉,可一关掉,冷意就立刻爬上来。
是习惯性的比较,是不甘心的追赶,是甩不脱的影子。
是夜雨里刚好停在面前的车,是生病时永远“顺手”递过来的那颗糖。
凭什么总是她?
墨白猛地关掉水龙头,蒸汽慢慢散开,镜子里的轮廓变清晰。
那是墨白,二十五岁,跳舞很好看,脾气也不小,最讨厌被人安排。
——也最讨厌柏柚。
她伸手抹开镜面水汽。
裹上浴巾出来时,床上那个深蓝色小铁盒正躺在枕边,她拿起来,打开,又“啪”地合上。
隔壁隐约传来钢琴声。
肖邦夜曲。
墨白愣了一下。
柏柚小时候考过十级,她一直记得。
琴声慢慢流进夜里,安静得有些孤独。
墨白躺下,闭上眼,黑暗里,却浮出车里柏柚的侧脸,以及她转回头前,那个很淡、很短的笑。
那笑什么意思?
她想不明白。
就像她从来想不明白,柏柚为什么总在她需要的时候,刚刚好地出现。
巧合多了,就像刻意。
可柏柚那样的人,会对谁刻意呢?
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
最后一个音悬了一下,落进夜里。
墨白忽然想起,柏柚很久不弹琴了,至少她回国这几天里,一次都没听过。
那今晚为什么弹?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,发间还沾着车里的雪松香,味道清清冷冷,固执地缠着她。
洗过澡都没散。
她皱了皱鼻子。
……她用的什么洗衣液啊,留香这么久,肯定很贵。
下一秒她自己顿住。
不是,想这个干嘛啊???
墨白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。
可念头这种东西,一旦开了闸,就哗啦啦往外冒。
比如:如果只是邻居,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?
比如: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,为什么会记得她弹过哪一个首曲子?
墨白往被子里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