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艳艳的,表面挂着细小水珠,亮得像故意的。
“吃吗。”柏柚问,语气再正常不过。
墨白瞄了一眼。
一看就是挑过的那种好看草莓。
她手指动了动,嘴上还在嘴硬:“……刚吃完饭,谁吃得下。”
“解腻。”柏柚理由充分,自己先拿了一颗,咬了一小口,“还行,不酸。”
墨白盯着她那一小口,又看看那碟草莓。最后还是没忍住,也伸手拿了一颗。
塞进嘴里。
甜。汁水多。一点都不酸。
她鼓着腮帮子嚼,眼神飘到天花板,努力演出一种“我只是路过顺便尝尝”的从容。
“就……一般吧。”
柏柚“嗯”了一声,没看她,继续吃自己手里那颗。
碟子里的草莓,一颗,两颗,慢慢变少。
谁也没再说话,只有轻轻的咀嚼声,和水槽里最后几滴水“滴答”落下的声音。
厨房灯暖着,空气潮潮的,安静得,连心跳都显得有点吵。
过了一会儿,墨白闷闷开口,声音却比刚才软了点:“其实……你今天的围裙挺丑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灰不拉几的,像食堂阿姨标配。”
“我妈买的。”
墨白立刻闭嘴,嘴唇抿成一条线,表情僵住。
柏柚看她一眼,慢吞吞补一句:“你要是嫌丑,下次你挑。”
墨白耳朵“腾”地一下热了,声音都高了点:“谁要给你挑围裙啊!神经病!”
柏柚“哦”了一声,转身去摆碗。
嗒,嗒,嗒,每个碗放进消毒柜的节奏都像在说:对,我剥的,怎么。
墨白站在水池边,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那团气散了一点,又黏黏糊糊地绕回来,怎么都理不顺。
她小声嘀咕:“你现在怎么话这么多。”
柏柚没回头:“只跟吵的人多说两句。”
“我哪里吵了!”
“现在就在。”
“柏柚!你烦死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墨白被她这副“随你骂”的样子气得更没脾气。
厨房灯光暖暖的,水汽慢慢散开,玻璃上的雾退成一层浅白。外面客厅传来两位妈妈的笑声,一阵一阵的,热闹得很。
厨房里却只剩她们两个。
一个气鼓鼓地洗锅,脸蛋被蒸汽熏得粉粉的。
一个安安静静擦碗,侧脸清冷,睫毛在灯下投出很淡的影子。
谁也没再说话。
却谁也没先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