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晨。
墨白是被鹿聆的连环电话震醒的。
“祖宗!起了没!观摩课!家长九点半到!你再睡舞室都要倒闭了!”
墨白顶着一头炸毛坐起来,灵魂还没上线:“……起了起了,我活着……”
她慢吞吞洗漱,套衣服。
黑色修身毛衣,灰色运动裤,外面裹长款羽绒服。头发随手扎低马尾,脸素得干干净净,眼尾却天生带点红。
舞室已经热闹起来。
祝晓雯在擦镜子,鹿聆在前台对名单,小朋友在把杆边叽叽喳喳热身。
“墨老师早——”
“早。”墨白点点头,把外套一脱,整个人立刻变成工作模式的小陀螺。
鹿聆飘过来,笑得像掌握剧本的反派:“猜猜今天谁来?”
“谁?教委领导?”墨白拧开水杯。
“比领导刺激。”鹿聆压低声音,“我邀请了柏柚。”
墨白一口水直接呛进气管,咳得脸通红,眼尾都湿了。
“……你什么时候?!”
“上周啊,微信问的。”鹿聆一边拍她背一边憋笑,“她说尽量,刚发消息,已经出发了。”
墨白瞪着她:“你干嘛请她?!”
“观摩课啊,多个人捧场不好吗?”鹿聆一脸无辜,“而且人家给咱们那么多建议,不得表示表示?”
“你——”
“再说了,”鹿聆凑近,小声补刀,“‘家属预留位’总得有人坐吧?不然陈昕然真坐那儿,你受得了?”
墨白一口气卡在胸口,上不去,下不来。
她猛地扭头看向第一排正中间——那个贴着预留的座位。
头皮发麻。
“你现在就去把那纸条撕了!”
“不撕。”鹿聆快乐飘走,“我就爱看热闹!”
九点四十,家长陆续到场。
陈昕然来得最早,浅粉毛衣,头发卷得精致,看见墨白,眼睛一亮就凑过来。
“墨老师,今天跳新舞吗?”
“嗯,片段。”
墨白蹲在音响旁调线,头都没抬,语气是标准的工作模式,温度适中,不提供额外热量。
“那我坐哪里好呀?想看清楚点。”
墨白还没开口,鹿聆已经丝滑插入:“昕然啊,第一排都预留了,你坐第二排吧,视角一样好。”
陈昕然笑容淡了一点:“预留?给谁的呀?”
“朋友。”鹿聆笑得特别标准。
陈昕然看了墨白一眼。
墨白专心摆弄音量旋钮,一副“我是设备,我莫得感情”的样子。
九点五十五。
墨白正弯腰给一个小朋友系鞋带。
玻璃门被推开,她没回头,但背脊还是很没出息地绷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