仪表盘泛着幽蓝的光,柏柚目视前方,双手搭在方向盘上,姿势标准得有点刻意。
手机在储物格里震动,屏幕亮起两个字:总监。
她戴上蓝牙耳机。
“柏柚,下周一飞香港,跟凯德那边的会提前了,项目书今晚发你,机票行政会订。”
“好。”她声音平稳。
“另外,伦敦分部那边想借调你两周,协助一个跨境架构,高层点了你名。”
高架桥的灯一盏盏掠过车窗,在她脸上留下短暂的明暗。
“时间?”
“下月底,具体日程稍后发你,有问题吗?”
前方红灯。
车流慢慢停下,刹车灯连成一条暗红色的河,安静地烧着。
柏柚看着那片红光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
电话挂断。
车厢里只剩下引擎怠速的轻微震动。
她想起舞蹈室里。墨白鼓着腮帮子吃雪梨,像只被甜味哄住的小动物。还有那一勺递到半空、又慌慌张张转回去的勺子。
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绿灯亮起,车子重新滑入车流,她打了转向灯,并入右侧车道。
手机屏幕又亮起,是行政发来的航班信息预览。
香港,五天。
伦敦,两周。
她只扫了一眼,就按灭了屏幕。
车驶入隧道。
黑暗压下来,顶灯一排排从挡风玻璃上掠过,像无数短暂又重复的白昼——亮一下,又灭一下。
蓝牙耳机里响起机械女声:“您有一条新日程:下周一,上午九点,机场快线。”
柏柚抬手,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度,冷风贴着她手背吹出来。
那只手修长,骨节清晰,曾经被人嫌“这里太凉”,捂过很久。
现在又凉了。
出隧道时,天光一下子涌进来,有点刺眼,她抬手挡了一下光。
影子落在她脸侧,睫毛下的阴影轻轻晃了晃。
那一瞬间,她的眼神空了一下。
不是难过,也不是后悔,只是,她也不清楚自己在等些什么了。
车子继续向前。
城市在挡风玻璃外铺展开来,每一条路都通向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