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柏柚应了一声,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,轻轻蜷了一下。
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,放在椅子上。
“范姨说,墨叔寄了副袖扣,镶钻的,让你配演出服。她怕丢,放我这儿了。”
墨白一看那盒子就皱眉:“俗气死了,我才不戴。”
“随你。”柏柚语气平淡,“他下午来电话,问我你是不是还骑电驴。他说给你卡上打了钱,让你去买车。”
“他又来了?!”墨白瞬间炸毛,“暴发户做派!除了打钱他还会干嘛?”
“还会,”柏柚顿了顿,“让你烦。”
墨白噎住。
这话像在顺着她说,可又像在她心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她想起刚才。
陈昕然的手,还有柏柚递过来的保温桶。
“那你呢?”墨白冲口而出,带着没撒完的火,“你爸会让你烦吗?”
话出口她就后悔了。
柏柚那样的家庭,连争执都讲分寸。这问题像在拿自己的鸡飞狗跳,去碰她的规整体面。
柏柚没立刻回答。
她伸手,用指尖将那个丝绒小盒在椅子上摆正。
过了两秒,她才开口,“不会,他们只会问我累不累。”她收回手,看向前方空荡荡的舞室,“然后让我继续。”
她抬眼,看向墨白。
窗外的天光落进她眼里,又慢慢沉下去,只剩一点很淡的影。
“比如,”她说,“不该打扰跳得很好的人。”
墨白心脏像被一根细线轻轻勒住,不疼,但闷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:你没有打扰。你来,我其实很高兴。
可话还没长出来,柏柚已经站起身,拿起椅背上的大衣。
“雪梨记得吃完。”她朝门口走去,“墨叔的心意,嫌俗就收着,可以不用。”
门被轻轻带上,墨白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,才慢吞吞低下头。
椅子上并排放着两个东西。
一个保温桶,圆圆的。
一个丝绒小盒,棱角分明。
一个温温的。
一个亮亮的。
都不吵,却都堵得她心里发胀。
墨白抿着唇,舀起一大勺雪梨往嘴里塞。
甜味一下子漫开,热气顶到鼻腔,她眼睛都有点发酸。
银灰色轿跑驶入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