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白低头扒菜,不吭声。
鹿聆忽然压低声音:“说真的,柏柚对你不一样。你别装没感觉。”
“什么感觉。”墨白盯着翻滚的红汤,“她眼里只有报表和计划表。我顶多算个……老邻居,偶尔维护一下的社会关系。”
“社会关系?”鹿聆笑出声,“那你社会关系还挺专一。”
“鹿聆。”
“行行行,不说。”她举手投降,“不过她今天看你那眼神,我都替你心虚。”
墨白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她立刻低头捞肉:“你喝多了。”
“我清醒得很。”鹿聆看着她,“她那种人,冷成那样,对谁都礼貌到滴水不漏。可一到你这儿——”
她顿了顿,“就不太一样。”
墨白没接话。
火锅热气往上冲,她眼睛被辣得发酸。
鹿聆见她不说,换了话题:“对了,我妈周末又给我安排相亲。对方像证件照成精。”
墨白笑了一下:“挺适合你,稳定。”
“滚。”鹿聆夹了块肥牛塞她碗里,“你呢?范姨还催吗?”
“催。”墨白低头扒菜,“我不去。没意思。”
“那什么有意思?”鹿聆托腮看她,“跳舞?教课?还是跟你那‘老邻居’斗智斗勇?”
墨白不说话了。
吃完饭,墨白打车回梧桐巷。
车灯一闪一闪从窗外掠过去,她盯着玻璃里自己那张被辣红的脸发呆。
巷子很安静。谁家电视声飘出来,咿咿呀呀唱戏,唱的全是别人家的悲欢离合。
她家窗户亮着暖黄的光。
推门进去,电视正播相亲节目。范玉岚坐在沙发上,屏幕的光映着她半张脸。
“回来了?”她没回头,“今天李阿姨来说,她侄子刚从上海回来,在建筑院,照片挺周正。”
墨白换鞋的手顿了一下,“妈,我说了不相。”
“不相不相,你要拖到什么时候?”
电视音量被调小。
现实音量被调大。
“你看看小柚,人家也忙,可该考虑的总得考虑。你呢?天天泡在舞室,接触的不是小孩就是女学员……”
“女学员怎么了?”墨白抬头,声音有点冲。
“我没说怎么了。”范玉岚叹气,“我是说,你得多认识点正经男孩子。小柚那样的终究是少数,女孩还是要成家的。”
墨白胸口闷得发胀。
这套话她太熟了,从小听到大,像循环播放的背景音。
——你看看人家柏柚。
以前比成绩,现在比人生进度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