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人家的孩子永远站在光里,她永远站在旁边,负责当参照物。
“墨墨。”范玉岚语气软下来,“妈不是逼你。但你看付姨,说起小柚的终身大事也着急,咱们这样的家庭——”
“知道了。”墨白打断她,声音有点闷,“我累了,先上去了。”
她转身上楼,步子有点重。
经过二楼窗户时,她瞥了眼隔壁。
二楼,柏柚房间的灯还亮着,窗帘没拉,能看见她坐在书桌前的侧影,大概还在工作。
墨白站了一秒。
心里冒出一个很旧的画面。
高中那年,柏柚考了全市第一。
付文英站在院子里跟邻居说话,笑得又骄傲又发愁:“女孩子这么要强,将来可不好找对象。”
当时柏柚就在旁边浇花。白裙子干干净净,马尾扎得一丝不乱。
水壶的水线在半空停了一瞬,才继续落下去,月季叶子被浇得发亮。
她一句话都没说,连头都没抬。
傍晚她们一起写作业时,墨白趴在桌上抄题,抬头时看见柏柚在草稿纸上反反复复写一句话。
一行,又一行,写满了半张纸。
——“优秀是错的吗?”
墨白当时笑她:“你也太矫情了吧,当然不是错,是让人嫉妒。”
柏柚抬头看了她一眼,笑了一下。
然后把那张纸揉成一团,丢进垃圾桶。
那时候墨白没看懂那笑,现在忽然懂了一点。
原来她们都一样,都被放在“女孩子”这个框里。
优秀是镀金,是缓冲垫,是延迟判决书。但框还在那儿,只是柏柚镀的金厚一点,暂时挡住了声音。
而她——连金箔都贴得歪歪扭扭。
墨白低头上楼,心里那股气不知道在跟谁较劲。
柏柚坐在房间里。
对面窗户的灯熄了,她看了几秒,才收回视线。
手机屏幕亮着,加密相册已经关掉。她按灭屏幕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打开衣柜,取出出差用的行李箱。黑色,光面,尺寸符合航空规定。
她开始整理。
衬衫,熨帖平整,按深浅灰排列。西装裤,羊绒衫,叠成规整方块,内衣装在独立收纳袋里。
洗漱包,护肤品小样分门别类。
香水是她常用的雪松调,30毫升装。助眠喷雾还剩半瓶,伦敦买的。那年雨下了整整一个月。
她停了一下,拉开抽屉,取了副简单的铂金素钉。
充电器、转换插头、便携药盒。
维生素、止痛药、胃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