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自己的身体一向周到,对自己的心——长期断供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付文英端着一杯参茶进来,轻轻放在桌角。“又在收拾?这次去多久?”
“香港五天,伦敦两周。”柏柚没抬头,将一件丝质衬衣展平。
“这么久……”付文英在床边坐下,看着她利落的动作,“小柚,你王伯伯今天又打电话了。”
柏柚手没停:“嗯。”
“那孩子说想约你吃个饭,你看……”
“妈,我下周出差。”柏柚语气平稳,“回来也马上有项目跟进,没时间。”
付文英叹了口气。“你总是没时间。”
柏柚将最后一件大衣折好,压进行李箱。合上,扣紧搭扣,拉链拉到头。
“等工作稳定些再说。”
“工作工作,什么时候能稳定?你看看墨墨,虽说舞室小,但人在身边,热热闹闹的,你总一个人……”
柏柚动作停下来。
她转过身,接过那杯参茶。温度透过瓷壁传来,烫手。
“我和她不一样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?都是女孩子,都要成家。”付文英看着她,“你心里……是不是有人了?”
柏柚垂眼,看见汤面倒映的顶灯。
墨白可以烦,可以逃,可以理直气壮说“没感觉”。
而她连“感觉”的资格,都要精心藏好,锁进“不想考虑”这个万能保险箱。
柏柚放下杯子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
付文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最终摇摇头,站起身。“茶趁热喝。早点睡,别又熬。”
柏柚站在原地,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。
过了一会儿,她走到窗边,对面一片漆黑。
她想起小时候,墨白怕黑,总要开着小夜灯睡觉。暖黄的光会从帘缝漏出来,在她窗边落下一小块光。
那时候她总觉得,那是太阳给她留的私人副本。
现在没有了。
她拉严窗帘,回到行李箱旁。
打开侧面夹层,取出眼罩和耳塞。放回去时,指尖碰到一个硬物。
是那盒枇杷膏糖,深蓝色铁盒,还剩几颗。她拿出来,在掌心握了握。然后,放进了随身包的夹层里。
关灯前,她看了一眼手机。
日程提醒:周一09:00机场快线。
她按熄屏幕,躺下。
黑暗里,伦敦那种潮湿阴冷的雨气,好像提前漫进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