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嘛。”
“你好像,”她声音很轻,“没以前那么炸毛了。”
墨白正蹲着看刘叔拧螺丝,闻言手指抠了抠轮胎缝里的小石子。
抠出来,弹进阴沟。
风从巷子口灌进来,吹得她后颈发凉。她没回头,只盯着柏柚映在地上的影子。
“……年纪大了呗。”她又抠出一颗石子,在手里揉了揉,“炸给谁看。”
柏柚没说话。
刘叔的扳手“哐当”一声掉进铁皮盒,惊起墙头一只麻雀。扑棱棱飞走了。
过了很久——其实也就五六秒。柏柚才很轻地说:“也是。”
那两个字落在地上,和石子掉进阴沟的声音混在一起,闷闷的。
墨白还想再说,刘叔已经站起身:“好了,试试。”
她插上钥匙,拧动。小电驴“嗡”地一声,恢复了活力。
“谢谢刘叔。”
“客气啥。”刘叔摆摆手,又看向柏柚,“小柚出差顺利啊。”
柏柚点头,重新戴上墨镜。世界又被隔在深色镜片之后。
她走向车子,拉开车门前,回头看了墨白一眼。
“走了。”
“哦。”墨白骑上车,“路上……小心。”
柏柚站在车门边,点了点头,没再说别的,坐进车里。
墨白骑在小电驴上,看着车尾灯拐过街角,消失不见。
巷子里的风还在吹,凉飕飕的。
她低头摸了摸车把。
“没以前那么炸毛了……”
这句话在耳朵里转了一圈。
傍晚。
柏柚坐在自家客厅的单人沙发里。
膝盖上摊着本金融周刊,翻到一半,手指却停在页角,迟迟没动。
电视开着,新闻主播字正腔圆地播着环球股市。声音在屋里流动,却没人真的在听。
柏义臻摘下老花镜,揉了揉鼻梁。
“东西都准备好了?”他看向女儿。
柏柚“嗯”了一声,视线仍落在纸页上,声音清淡:“差不多。”
“香港那边,李叔叔记得联系。他跟你王伯伯熟,有事好照应。”
“好,我明天落地给他发消息。”
“伦敦住宿,公司安排好了?”
“行政订了酒店,离客户那边十分钟车程。”
她说话始终平稳,像把所有事情都已经提前理顺。
厨房水声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