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自己的签名,是空白。
像她的朋友圈。像她那些永远停在输入框、最后被删除的对话。
她回:「收到,谢谢。」
放下手机,她靠向椅背。
香港的夜刚刚铺开,灯火连成一片浮动的海。
她闭上眼,脑子里却浮出另一个画面。
墨白跳舞时绷直的脚背。还有那天早上瞪她时,头顶翘起的一撮头发,嚣张得要命。
护膝应该够厚,喷雾味道不知道她嫌不嫌“像跌打酒广告”。
柠檬糖……
她现在还爱吃吗?
不知道。
就像不知道那条项链,有没有一天,能光明正大地,落在她锁骨那一小块凹陷里。
而不是永远躺在丝绒盒里,当一份见不得光的心事。
回到酒店,她把购物袋一个个拆开整理。
父母的。范姨的。鹿聆的。邻居的,分门别类摆好,最后只剩两个小袋子。
一个装护膝、喷雾、肌贴,一个装蝴蝶酥和柠檬糖。
她把两个袋子并排放在茶几上,看了一会儿,然后拿起装糖的那个,拆开,取出一颗柠檬糖。
糖纸轻轻一拧,放进嘴里。
先是酸,眉心收了一下,然后才是慢慢浮上来的甜。
化得很快。
她想起墨白赌气吃雪梨的样子,鼓着腮帮,像只忙着囤食的小松鼠。
糖在舌尖一点点变小,她拿起手机,点开加密相册。
那张老照片里,小墨白举着冰棍,笑得眼睛弯弯,阳光全落在她脸上。
糖化完了,嘴里只剩一点淡淡的酸。
她锁屏,把糖纸丢进垃圾桶,起身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,热闹得像一整座城市都在加班加点活着,却照不进这间过分安静的房间。
她想。
明天回去,要把礼物一件件送出去。
给墨白的那个,大概只会说一句:“顺便买的,你用得上。”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她站在窗前,直到嘴里的酸味彻底散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