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带着海水的湿咸味扑过来,顺着衣领钻进去,白衬衫在灯下干净得近乎冷淡。
店里灯光柔软,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。
“小姐,要看项链吗?”店员笑着迎上来。
“这个。”她指了指橱窗里的那条。
链子拿到手里,很轻。珍珠圆润,小小一颗,光泽像被月色泡过。
她看了几秒,说:“包起来,分开包装,谢谢。”
店员微笑着点头,转身去开票。
柜台前霎时安静下来。只剩下柏柚一个人,隔着冰冷的玻璃,静静地看。
—“丑死了。”
她几乎能听见墨白看见这东西时会发出的抱怨。撇着嘴,眼神却会忍不住,一下,又一下地瞟过来。
然后呢?柏柚想。
然后自己大概会平静地接一句“嗯,是丑”,就像当年对待那块石头。
指尖在玻璃柜面上轻轻一点,凉意顺着指腹蔓延。
像触碰一个不存在的温度,也像触碰十六岁那个黄昏,夕阳下女孩眼底一闪而过的、亮晶晶的失落。
店员将包装好的深蓝丝绒盒子递过来。小巧,方正,躺在掌心安心呼吸。
——送不出去的。
就像那块琥珀,就像那本夹着干桂花却不敢送的诗集。就像那张她跳舞得奖,悄悄拍下又加密存好的照片。
最后都锁进抽屉,锁进“不该有的心思”里。
她付了款,把绒袋放进随身包最里层,拉链拉好。
再等等。
等墨白挽着别人走过红毯,她上前说“新婚快乐,顺便礼物”?
可笑。
走出店门,香港湿冷的夜风一下子裹上来,手里的包忽然沉了一点,像装进了一场还没落下来的雨。
回到车上,她把那个深蓝小绒袋往里按了按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鹿聆发来消息,转的是排课表。
后面跟一句:「下周课表,墨墨让我发你一份,说通风改造师傅约了这周六下午」
她盯着“墨墨让我”四个字,看了两秒。
然后点开墨白头像,朋友圈一条横线,个性签名还是那句:蹦跶中
她看了很多年。
从大学,到工作,从扭伤,到比赛拿奖,好像什么阶段都能用这三个字糊过去。热气腾腾,没心没肺,像永远不下线的小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