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机前,她点开微信。
置顶对话没有新消息。她点进那个炸毛小猫头像,朋友圈还是一条冷冷的横线。
指尖在“按住说话”上停了一秒。
想说“香港下雨了”,或者“柠檬糖买多了”。
最后只是移开,关机。
飞机推出,滑行,加速,失重感轻轻托了一下心口。她看着舷窗外的城市。香港的灯一点点缩小,像被谁慢慢调低了亮度,最后被云层吞没。
四点四十。
墨白带孩子们做放松拉伸。
眼角的余光被窗外拴着,像有根线牵着她的脖子。
巷口有车灯扫过。
不是银色。
她垂下眼,帮孩子压肩,手指不小心用力过头。
“老师……疼。”
“……抱歉。”她立刻松手,声音低下来。
云层之上,阳光亮得晃眼。
柏柚把遮光板拉下一半。
空乘递来毛毯和水,她道谢,接过,整整齐齐放好。
她翻开那份没看完的合同。
很久,没翻过一页。
邻座的小孩忽然哭起来,母亲轻声哄着。声音细细的,是忍着不哭的尾音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墨白练舞扭到脚,也是这样憋着眼泪,还要凶巴巴地说“没事”。
她闭上眼,指尖按了按眉心。
下课铃响。
墨白站在门口送孩子,脸上的笑有点用力。
最后一个家长牵着孩子走远,街口还是空的。鹿聆锁好柜子晃过来:“还不走?”
“等会儿。”墨白低头拉背包拉链,拉了三遍才拉顺。
鹿聆笑:“等谁啊?等雪?”
墨白抬头瞪她:“你怎么这么烦。”
“我替你算算时间,人家航班这个点——”
“鹿聆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她举手投降,“那你慢慢等。要是真等到了……替我问声好。”
门关上,舞室一下子空了。
墨白站在镜子前,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
过两秒,又别了一次。
她走到窗边,脸都快贴玻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