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彻底暗了,没有那辆银色车。
飞机开始下降。
耳膜发闷,世界像被水包住。
柏柚收起小桌板,调直椅背。窗外是熟悉的城市轮廓,裹在灰沉沉的雾里。
落地,颠簸,滑行。
开机,信号一点点跳出来。
付文英的信息最先弹出:“小柚,落地了?家里下雪了,路上小心。”
她回:“刚落地,知道了。”
然后手指停了停,点开和范玉岚的对话框。
「范姨,我回来了,给墨墨带了点东西,方便时给她。」
发送。
没有点开那个小猫头像。她竖起大衣领子,呼出的白气在灯下散开,很快消失。
墨白在舞室站到腿都有点麻。
手机终于震了一下。
是范玉岚:“墨墨,下雪了,快回来,你付姨说小柚飞机延误,刚落地,到家得七点后了。”
七点后。
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,慢慢回:“知道了。”
拎包,关灯,锁门。
小电驴停在檐下,座垫上落了层薄薄的雪。她跨上去,拧动电门。车子“嗡”地一声,冲进细碎的雪里。
雪不大,一粒一粒的,落在睫毛上,很快化成凉凉的小水珠。
巷子里的灯一盏盏亮着。
经过柏柚家院门时,她的车速不自觉慢了一点。
窗户黑着,院子空着。那辆银色轿跑该停的地方,雪铺得平平整整,干干净净。
她收回视线,手腕一拧,小电驴“嗡”地一下,加速往前冲。
雪落在她脸上,凉得很认真。
晚饭的时候,雪下大了。
窗外白茫茫一片,路灯下的雪花密得像谁心情不好,把一整包盐全扬天上了。
范玉岚炖了羊肉汤,锅里“咕嘟咕嘟”翻着,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墨白捧着碗,小口小口喝。
“烫不烫?”范玉岚问。
“还好。”
她说得淡定,舌尖却被烫得轻轻缩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”
“都说慢点喝。”范玉岚瞪她一眼,“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我又没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