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上到。
她“腾”地站起来,膝盖撞到把杆。
疼。
但比疼更先到的,是心跳。
慌慌张张,像考试作弊时监考老师突然站你身后。
她低头看了眼自己。
黑色卫衣,头发随便扎的,脸上可能还有刚才蹭的灰。
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她声音有点飘。
鹿聆坏笑:“去吧去吧,专家还有五分钟抵达战场。”
“闭上你的大嘴巴子!”
墨白几乎是逃进洗手间。
门一关,背抵着冰凉的瓷砖。
镜子里那个人——谁啊,脸红成这样,眼睛亮得没道理。
水开到最大,她低头把脸埋进冷水里,抬头时,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马上到。
从鹿聆发消息,到她回复,不到两分钟。
上午送东西,人不来。现在随便一个由头,就“马上到”。
墨白盯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鼻尖。
心里那点酸意咕嘟咕嘟往上冒,像一锅没关小火的醋汤。
行啊,柏柚。
你可真行。
她抹了把脸,拉门出去。师傅正拆第二个通风口,鹿聆蹲在旁边递工具。
听见动静,鹿聆回头冲她挤眼,用口型说:来了哦。
墨白没理她。
她走到把杆边,背对门口,把腿架上去,下腰压腿,假装自己只是个没有感情的柔韧度机器。
玻璃门被推开,一股冷风卷进来,墨白后背一僵。
“柏柚姐!”鹿聆笑得像个热心群众,“这么快?路上滑吧?”
“还好。”柏柚的声音比平时低一点,带着外头的凉气,还有一点没散干净的喘。
像是一路把风吸进肺里,又没来得及慢慢呼出来。
墨白没回头。
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绷直的腿线,耳朵却一寸不落地听着。
脚步声靠近,停在她身后两三米。
“哪里不对?”柏柚问。
“这个弯头。”鹿聆指着拆开的管道,“师傅说原图角度太刁,怕影响排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