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料轻轻一响。
柏柚大概蹲下了。
墨白从镜子里,能看到她一小段侧影。
深灰羊绒衫,头发松松挽着。低头时,后颈露出一截白得发冷的皮肤。
她这才发现,她没穿大衣。
大冷天,就这么过来了?
“图纸是按最小转弯半径算的。”柏柚声音平稳,“现场墙体厚度有出入?”
师傅操着口音解释了两句。
柏柚伸手,指尖沿着管道边缘轻轻划过,又拿起卷尺,拉出一截。
“这里可以扩三公分,不影响承重。排风效率能提升不少。”
鹿聆“哇”了一声:“柏柚姐亲临指导,含金量一下子上来了。”
墨白咬住下唇,脚尖在把杆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看吧。
多从容,多专业。
永远在解决问题,也永远冷静。
“墨老师。”师傅忽然叫她,“您来看看,这边要是扩开,那边柜子可能得挪。”
墨白只好转身离开目光正好撞上柏柚抬起的眼。
对视只有一秒。
柏柚先移开视线,看向师傅指的地方:“柜子可以往左移二十公分,不影响通行。”
墨白走过去,脚步有点沉。
她没看柏柚,蹲在师傅旁边盯着那个弯头。
“挪柜子麻烦。”她说,语气发硬,“就按原方案吧,效率低点就低点。”
“低效运行,湿气排不出去。”柏柚的声音从斜上方落下来,理性又干净,“对呼吸道不好。”
墨白手指一蜷。
又来了。
永远是对的那个人。
永远站在“为你好”的高地上。
“墨老师前阵子刚感冒。”柏柚又补了一句,语气依旧平淡,“还是注意点好。”
墨白抬头看她,柏柚却已经转开脸,对师傅说:“按调整后的做吧,辛苦您。”
鹿聆左右看看,眼里藏不住笑。
“行,听专家的。”她拍拍手,“柏柚姐喝水吗?刚泡的柠檬茶。”
“谢谢,不用。”柏柚说,却没走。
她就站在那儿,看着施工进度,像只是顺路来一趟。
墨白站起来,腿有点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