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饮水机边接水,纸杯被她捏得有点变形,从这个角度,能看到柏柚垂在身侧的手。
指节分明,指尖沾着一点淡淡的铅笔灰。
那些护膝、喷雾,大概也是这双手一件件挑的。
挑得那么合适,却不肯自己送来。
“给。”鹿聆把柠檬茶塞进她手里,小声说,“降降火,你眼神都带电了。”
墨白瞪她。
鹿聆笑着溜开,去跟师傅聊天。
电钻的声音在舞蹈室里嗡嗡响。柏柚站在那儿,安静看着,偶尔低声提醒一句角度或尺寸。
墨白靠着把杆,小口喝水,视线飘过去,又收回来。最后还是落在她挽起的头发上。
她想起很从前,柏柚站在院子里,看柏叔修那棵老石榴树。
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站着。干净,好看,让人莫名心里不太舒服。
那时候是什么感觉?
大概是羡慕里掺着点不服气。
现在呢。现在心里像塞了一团泡过醋的棉花。
酸胀胀的,一捏,还往外冒小气泡。
“好了,这个弯头搞定。”师傅直起身,抹了把汗。
柏柚点头:“辛苦,剩下的按新尺寸裁管就行。”
她说完,转身。目光掠过墨白时,很轻地停了一下。
墨白低头,死盯着纸杯。杯壁凝了水珠,凉凉地贴着手心。
她忽然想:这人睫毛真长。看图纸时垂下来,像两把小扇子。
“护膝。”柏柚走近一步,声音落下来,“试了吗?”
太近了。
墨白手指一收,纸杯又瘪下去一块。
“没。”她偏头,睫毛慌慌地颤,“供在窗台呢,每天三炷香,保佑柏大师项目顺利。”
说完就想咬舌头,这什么破台词。
柏柚似乎笑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她应,睫毛垂下去看图纸,“那喷雾呢?”
“也没。”墨白硬邦邦,“怕味道太像跌打酒广告,影响我仙女人设。”
空气安静两秒。
柏柚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香港买的,”她慢慢说,“舞蹈专用,味道应该很淡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“蝴蝶酥,”她又补一句,“糖减了半,应该不会太腻。”
墨白盯着杯里晃动的水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