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出文化路,拐进一条僻静的单行道。
柏柚打了转向灯,靠边,缓缓停下,引擎熄火。
车内安静下来,她身上似乎还有着墨白身上的气息。
又甜又躁,像夏天摘下的青柠。
她手指搭着方向盘,没动。
刚才是不是太“公事公办”了?
“香港好玩吗?”墨白那句话还在耳边绕。
她当时怎么回的?
“工作,没怎么逛。”
生硬,刻板,直接把天聊死。
柏柚垂下眼,手指搭在方向盘上,皮质的方向盘被她掌心焐出一小块温度。
她有点烦。
烦那张嘴,永远比心快。心还悬在半空,话已经把自己撇清。
后视镜里,舞蹈室那栋小楼越来越远。
她没再看,重新点火。
墨白还盯着空荡的街角。
鹿聆溜达过来,用肩膀撞她一下:“别望了,车尾灯都看不见了。”
墨白回神,炸毛:“谁望了!”
“我望,我望行了吧?”鹿聆笑嘻嘻地,“哎,说真的,柏柚姐刚才是不是有点不对劲?”
“哪不对劲?”墨白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抹布,动作有点急。
“说不上来,”鹿聆摸着下巴,“就感觉……她好像想多说点什么,但又憋回去了。你是没看见,你低头看杯子的时候,她看你那眼神……”
“什么眼神?”墨白直起身。
鹿聆看她两秒,突然很有求生欲地一笑:“算了,没啥。干活干活!”
她转身去给师傅递工具。电钻声又响起来,舞蹈室恢复热闹。
只有墨白站在原地,手里那块抹布被她捏得皱巴巴的。
心里那点没着没落的感觉,更重了。
像是有什么本来该落地的东西,一直悬在半空。
不上不下,酸得要命,还没人给她报销情绪损耗费。
接下来几天,墨白像在参加“避邻居专项训练”。
每天踩点出门,小电驴骑得飞快,羽绒服帽子扣到下巴,只露出一截被风吹红的鼻尖。
回家也直冲自家院子,眼神规规矩矩往前看,绝不往隔壁多飘一毫米。
二楼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密不透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