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玉岚实在看不下去:“你屋里养蘑菇呢?一天到晚黑着。”
“冬眠。”墨白抱着薯片窝在沙发里,眼睛盯着电视。
“你属熊的?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
屏幕里人哭人笑,爱恨情仇三倍速播放。
她一个剧情也没看进去,脑子在循环播放别的。
通风管道边,柏柚低垂的睫毛,雪地里越走越远的背影。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——手机下单。
她抓了把薯片塞嘴里,嚼得咔嚓咔嚓响。
舞蹈室这边,陈昕然来得更勤了。
不光上课,下课也磨蹭着帮忙收垫子、擦镜子。
今天穿了件浅杏色毛衣,衬得脸白白软软。
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,像自带小灯泡,还是节能款,持续发光那种。
“墨老师,你上次说的发力点,我回去练了,好像找到感觉了。”她递来一瓶热饮,“给你带的,红枣茶,暖胃。”
墨白正低头系鞋带,闻声抬头接过来:“谢谢啊,下次别带了,怪麻烦的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陈昕然笑,手指绕着发尾打转,“对了,周末有个现代舞剧巡演,我多一张票……墨老师有空吗?”
鹿聆在一旁整理瑜伽垫,动作明显慢下来,耳朵当场进入5G信号增强模式。
墨白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,没抬头:“周末有课。”
“是晚上那场,七点半。”陈昕然声音软软的,“听说编舞特别好,我们一起去看看,也能学习……”
“再说吧。”墨白站起身,把鞋带最后一抽,“最近有点累,不想跑远。”
陈昕然眼里的光轻轻暗了一下,但还是笑着:“好,那等墨老师有空。”
她进更衣室后,鹿聆立刻蹭过来,用卷好的垫子轻轻撞墨白小腿。
“喂,人家陈学员约你看舞剧呢。”
她声音兴奋得像在播八卦频道,“七点半,双人票,经典浪漫场,这跟直接说‘墨老师我想和你约会’有什么区别?”
“区别大了。”墨白弯腰卷垫子,绑带勒得死紧,“学员请老师,学习观摩。”
“学习?”鹿聆嗤笑,“学习怎么在黑暗里偷看你侧脸?学习怎么谢幕时假装不小心碰你手?你这是艺术交流还是心动扶贫?”
“鹿聆!”墨白直起身,耳根发热,“你脑子里天天就这些?”
“我脑子里可干净了。”
鹿聆一本正经,“倒是某人,一提柏柚就炸毛,一提陈昕然就装傻,这区别对待,双标得都能写进劳动法附录了。”
墨白转身去洗抹布。
水龙头拧到最大,水声哗哗往下砸。像她脑子里那锅烧过头的水,翻着,冒着小泡,气势汹汹,就是没人关火。
鹿聆的声音追过来:“说真的,你要不喜欢就早点说清,陈昕然那姑娘,眼神纯得跟小鹿似的,你别把人遛伤了。”
“我怎么遛她了?”墨白声音闷在水声里,“我连她微信都没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