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字,在她脑子里被放大,循环播放。
她是知道陈昕然的。长得不错,性格温和,家境也好。
鹿聆提过几次,说她练舞很认真,看墨白的眼神……有点不太像看老师。
可墨白一直淡淡的,礼貌,客气,边界清晰。
直到这张照片。
直到那句——“下次别破费,但人家下次肯定还送。”
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慢慢改变浓度。
无色无味,却让人呼吸不太顺。
而她站在玻璃墙外。
连抬手敲一下的资格,都要在心里走完一整套审批流程。
——资格。
这个词忽然变得格外扎人。
柏柚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暗影。
她有什么资格?
青梅竹马?发小?老邻居?这些词听着温暖,实际上薄得像一层保鲜膜。
看着能包住点什么。
真要装进一点越界的心思——“啪”一下,就破了。
还会黏手。
她几乎可以想象。如果她真的越界,墨白会是什么反应。
先愣住,眼睛瞪圆。
脸上清清楚楚写着一句——“你疯了吧?”
然后是尴尬,闪躲,以后见面多绕两步路。
连现在这种还算自然的斗嘴、抬杠、不对付都会被一键清空,变成小区邻居之间那种标准微笑。
“你好。”
“嗯。”
结束。
她闭着眼,在黑暗里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心里只剩一个念头,转来转去,没地方落地。
要是她再勇敢一点就好了。
可偏偏,她最擅长的,从来不是勇敢。
而是,在一切失控之前,体面地,后退一步。
第二天早上,天阴着。
空气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。
舞蹈室的音乐声开着,镜子里一排小学员练下腰。
墨白站在一旁示范,动作标准,表情却有点走神。
“墨老师,你刚刚拍子慢了半拍。”鹿聆从音响旁探出头。
“啊?”墨白回神,“有吗?”
“有。”鹿聆眯眼看她,“你这状态像手机后台开了三十个程序,CPU快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