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灯光明亮,楼梯拐角空荡荡的,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下来。
“她……最近好像挺忙?”墨白听见自己问,声音有点干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付文英叹气,“回来就没闲着,早出晚归的,饭都常在公司吃。我跟她说别太拼,她嘴上应着,该忙还是忙。”
话音刚落,楼上传来很轻的一声。
门关上了。
墨白立刻抬头,楼道的灯亮着。
付文英回头看了眼,笑着摇头:“你看,又进书房了。她那电脑,比人好看。”
“嗯。”
墨白应了一声,手在羽绒服口袋里蜷了蜷,摸到一颗被压扁的水果糖。
原来在家啊,只是——不下来。
连“邻居小孩来送东西”这种社交流程都直接跳过?
柏大分析师的“人类社交省电模式”,这是升级到飞行模式了吧。
“那付姨您忙,我先回去了。”她说着,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好,路上滑,慢点啊。”付文英站在门口,目送她。
墨白转身往回走,感应灯在她身后熄灭,黑暗重新漫上来。
她没回头,只是走出三步后,抬手把围巾往上拽了拽,遮住后颈。
电脑屏幕的光,可比一个送笋干的发小好看多了。
她剥开手里那颗糖,塞进嘴里。橘子味,她把糖顶到左边腮帮,鼓个小包。
酸还在嗓子眼。
柏柚忙着征服金融世界,她忙着教小孩转圈。
挺好,各忙各的,宇宙和谐。
只是脚步踩在雪上,咯吱咯吱,听起来比来的时候重了一点。
墨白后来干脆把自己过成了陀螺,早出晚归,课排得满满当当。
“小墨老师,你今天好凶啊。”小孩怯生生说。
“凶吗?”她瞪过去,“再偷懒试试?”
话是凶的,手却还是帮人把动作扶正。
鹿聆也安静了,那张平时能说相声的嘴,突然像被管理员封号。
不再“柏柚姐长”“柏柚姐短”,连“家属预留位”这种烂梗都消失了。
墨白一开始没察觉,她自己脑子就够吵。
直到有天课间,她对着把杆发呆,鹿聆默默递来水杯。
两人视线碰了一下,鹿聆先挪开了。
“你怎么了?”墨白问。
“没怎么。”鹿聆低头摆弄音响线,“天冷,懒得说话。”
“你以前零下十度都能讲脱口秀。”
鹿聆没接话。
空气里那种“我知道点什么,但我决定不说”的味道,淡淡飘着。
墨白更烦了。
“你要说就说,别一副高深样。”
鹿聆抬头看她,叹口气:“有些事,不说比说了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