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稀罕。”墨白别开脸,“爱说不说。”
可她心里那点气,早就漏光了,瘪瘪的,塌塌的。
柏柚的车依旧早出晚归,偶尔在巷口远远瞥见车尾灯一闪,很快没入夜色。
墨白在厨房窗口剥橘子,指尖染上汁水。
她看着对面黑漆漆的窗户,想起那双递来枇杷糖的手,想起雪夜里抬头看她那一眼。
然后她用力掰下一瓣橘子,塞进嘴里,酸得她眯起眼。
谁离了谁还不能过了。
她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,转身打开水龙头。
冷水哗哗冲过手指,冲掉黏腻的汁水,也把心里最后一点、还没承认的期待,一起冲走了。
水声很大。
大到她没听见,隔壁房门,在同一时间,轻轻开了又关。
柏柚把日程塞得没有缝隙。
会议、邮件、报告、电话。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,成了最稳定的白噪音。
只要不停下来,她就能假装心里那点细细的刺不存在。
手机放在手边,休息间隙,指尖习惯性地点开微信,划到鹿聆的朋友圈。
这几天,鹿聆的朋友圈热闹得很。
自拍,新做的美甲,堵车吐槽,分享歌单。配文一如既往话多,情绪饱满,活色生香,却没有舞蹈室的镜子,没有把杆的影子。
更没有那个盘腿坐在地上咬着笔杆,皱眉编舞的身影,连衣角都没有入镜。
柏柚指尖停在屏幕上,往下拉。
刷新,没有。
再拉,还是没有。
直到今天下午一条新动态。
舞蹈室新换的窗帘,米白色,阳光透进来,地板明亮得像刚打过蜡。
配文只有四个字:换个心情。
照片里一切都很好,只是没有人。
她退出,又点进去,来回三次。
最后,她按灭了屏幕。
办公室寂静,只有空调低鸣,她向后靠进椅背,抬手揉了揉眉心,侧脸在屏幕冷光里显得愈发清冷。
目光落在电脑右下角的日期上。
12月24日,还有六天。
伦敦,阴雨,两周。
她看着那行小小的数字,看了很久。然后坐直身子,重新握住鼠标,点开一份全英文的尽调报告。
光标在字里行间移动,速度却比平时慢了一些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成一片虚浮的光河,手机屏幕暗着,安静地倒扣在桌面上。
晚上,雪下得细碎。
墨白推着小电驴往巷子里走,车灯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昏黄的光。
巷口站着个人,怀里抱着一束花。
墨白一眼认出来。
“陈昕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