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穿着白色羽绒服,围巾裹得严实,睫毛上落着细小的雪粒。
“墨老师。”她声音轻轻的。
墨白停下车:“这么晚,有事?”
陈昕然往前走两步,把花递过来。
白色郁金香,素纸包着,在雪夜里安静又认真。
“送你的。”
她看着墨白,眼神干净,没有躲闪,“我喜欢你。从第一次来试课就喜欢。”
雪落在花瓣上,很快化成水痕。
墨白愣着,手还扶着车把,脑子一瞬间空白。
“……你别冲动啊。”她下意识笑了笑,带点慌,“你这是节日氛围带动消费吗?”
陈昕然也笑,眼尾有点红。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,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。”
“但我想说出来。不说,我难受,你不用回应。我就是把心意交给你。以后我会好好上课,不越界。”
她吸了一口气,“墨老师,你别躲我,好吗?”
花又往前递了递,雪落在她肩头,安安静静。
墨白看着那束花。
包装纸轻轻摩擦,香气很淡,干净、直白。她忽然想起柏柚,那个人从来不送花。
她送舞鞋,送药膏,送炖好的雪梨汤,每一样都实用得让人挑不出一点“多余”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墨白听见自己说。
她伸手接过花。花茎冰凉,花瓣柔软。
陈昕然松了口气,眼睛弯起来:“那我走了。墨老师,晚安。”
她踩着雪离开,很快被夜色吞没。巷口只剩路灯,和抱着花发呆的墨白。车灯还亮着,光柱里雪花乱飞。
她低头,脸轻轻蹭了蹭花瓣,凉的,香气清晰得没有一点掩饰。
鬼使神差地想:如果送花的人是柏柚,会是什么样?
不会是玫瑰,也不会是这种干干净净的告白花,大概是百合,或者鸢尾。
牛皮纸包着,没有丝带,附一张便签。
上面是她那种过分工整的小字:花名、花期、光照要求、换水频率。
最后可能还会写一句“别养死。”然后轻描淡写一句:“客户送的,处理不掉。”或者:“路过,看见,顺手。”
好像所有心意,都只是顺手。
可哪怕是那样的花呢?哪怕是被她包装成“库存处理”的花。至少递过来的那只手,她认得。
指节分明,握笔很稳。也曾在她摔倒时,悬在半空半秒,才伸过来。
墨白猛地回神。
“……有病吧我。”
柏柚送花?她只会送你一份《花卉养护与环境湿度对照表》。
Excel做的,带数据分析。
可怀里的花这么白,这么坦荡,反倒把心里那块空出来的位置,照得清清楚楚。
雪还在下,她站了一会儿,才推着车慢慢往家走。
怀里的花香淡淡的。
心口却酸得,比刚才那口冷风还要凉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