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闷的,往上顶。
“……学员送的。”她说。
“学员?”范玉岚一愣,又笑起来,“男学员吧?这么有心。多大了?做什么的?”
“妈。”墨白声音低下来,手指无意识抠着羽绒服拉链,“是女学员。”
空气像被谁轻轻按了一下暂停键。范玉岚脸上的笑没完全消失,只是淡了点。
“哦……女学员啊。”
她点点头,语气回到日常的温和,“那也挺好,孩子有心。放客厅吧,亮堂。”
她把花插进花瓶,动作很自然,自然得像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从没发生过,可墨白看见了。
灯光没变,屋子很暖,她却觉得背后有风。
她坐下,又站起来。走到窗边,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巷子,再坐下。
厨房里油锅“刺啦”一声,香味飘出来,她走到厨房门口,靠着门框。
“妈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个送花的学员……”她喉咙发紧,“刚才在巷口,跟我表白了。”
锅铲停了。
青菜在锅里滋滋作响,水汽往上冒。范玉岚没有回头,继续翻炒,声音被油烟机压得有点低。
“别瞎说,人家小姑娘,是喜欢你这个老师。”
“不是那种喜欢。”墨白盯着她的背影,“她说,从第一次试课就喜欢我。”
“哐当”,铲子磕到锅沿。
火关了。
范玉岚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眉头拧着。
“墨墨,这种话不能乱说。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墨白喉咙发干,“我没乱说。”
“那你怎么回的?”她问得很快。
“我说谢谢。”墨白看向一旁,“她说以后会注意分寸,让我别躲她。”
范玉岚拿抹布慢慢擦手,“以后保持距离。你是老师,她是学生。让人误会,对你、对舞室都不好。”
全是对的。
全是现实。
全是她从小听到大的那种“为你好”。
墨白点头:“嗯。”
没有反驳,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涩,却慢慢漫上来,淹过了喉头。
她转身去倒水,再回头时,范玉岚已经重新开火,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调子,“汤好了,端碗吃饭。”
饭桌上很安静。
墨白低头扒饭,余光瞥见茶几上那束白花,在暖黄的灯光下,它显得有点孤单,又有点倔强。
像那个女孩的眼睛。也像……很多个瞬间,柏柚看向她时,那种什么情绪都妥善收好的眼神。
她忽然觉得,手里这碗热汤,有点烫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