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之后,梧桐巷进入一种微妙的静默期。
墨白照常上课,编舞,骂哭偷懒的小学员。
“脚抬高!你这是踢棉花吗?”
“再偷懒我把音乐关了让你们干跳!”
气势十足。
只是路过巷口时,视线不再明目张胆往隔壁飘,改成余光扫。
扫一眼,迅速收回。看天,看树,看地上蚂蚁搬家。就是不看那扇熟悉的窗。
演技稳步提升,从金扫帚冲进奥斯卡外围,就是心里那点虚,只有她自己听得见回声。
柏柚正常上班,开会,把并购案做出花。
只是手机加密相册里,多了张模糊照片:雪地,路灯,抱着花的背影。
没拍脸。不敢。
像小偷珍藏赃物,只敢在深夜摸出来看看,天亮前妥帖删除访问记录。
鹿聆把一切收进眼底,憋得差点内伤。
某天终于忍不住,在舞室角落戳墨白腰窝:“你俩现在什么情况?冷战不像冷战,暧昧不像暧昧,像在玩‘谁先说话谁是狗’的真人版,还一玩半个月。”
墨白拍开她爪子:“谁玩了?我们这叫……成熟成年人的社交距离。”
“成熟?”鹿聆翻白眼,“你今早趴窗台看人家车走了没,头发翘得像天线宝宝,成熟?”
“我那是在监测天气!”
“监测到柏柚姐车里温度了?”
“鹿、聆!”
战争以墨白追打鹿聆三圈告终。
喘着气坐回地板时,墨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颊发红,眼睛发亮,嘴角还绷着,可眉梢那点藏不住的烦躁,明晃晃写着四个字:
欲盖弥彰。
鹿聆侧头看她:“你是不是……有点上头了?”
“胡说八道。”
“那你躲什么?”
墨白沉默。
“她惹你了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你气什么?”
“……”
鹿聆叹气:“你该不会是——”
“闭嘴!”
墨白翻身坐起来,抱着膝盖,盯着镜子里的人,忽然有点陌生。
我在干嘛?躲什么?气什么?又……期待什么?
心跳有点乱。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膝盖。
完了,她想。
自己好像真的,有点不对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