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月26日,阴。
柏柚把伦敦公寓的确认邮件打印出来,对折,塞进文件夹。
付文英端果盘过来,看了眼她手边摊开的行李箱。
“东西理得差不多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墨墨知道你什么时候走吗?”
柏柚拉行李箱拉链的手顿了下。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说一声?”
“没什么好说。”拉链“唰”地合拢,声音干脆。
付文英看了她几秒,叹了口气,没再劝,只把果盘放在书桌上:“路上冷,多带条围巾。”说完轻轻带上门。
柏柚坐在地板上,背靠着床沿。
手机屏幕亮着,是和墨白的聊天框。
最后那句“好看吗”和她的“嗯”,短得像误触。
她点开加密相册。
最新一张,是前天偷拍的。
舞室玻璃窗后,墨白正给小孩示范转圈,马尾甩起来,侧脸被阳光勾了道金边。有点糊,但能看清她笑的样子。
柏柚看了很久。然后退出,锁屏。
窗外,墨白家院子里,小电驴歪在墙角。
人不在。
12月27日,小雪。
咖啡馆里暖气开得足。柏柚坐在靠窗的位置,黑色羊绒大衣搭在椅背,里面是深色衬衫,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她的头发今天散着,垂在肩后,显得轮廓比平日柔一些。
面前电脑屏幕亮着,是《伦敦项目风险评估表》。
光标停在“政治环境不确定性”那一栏,一动不动。
但她没看,她在看对面。
透过玻璃,能看见把杆边墨白的身影。她在带成人班的拉伸课,弯腰,抬手,线条流畅。
陈昕然也在,穿浅灰色运动服,跟在墨白旁边,学得很认真。
偶尔递水,偶尔说笑。
柏柚端起咖啡,抿了一口。
她低头,在电脑上新建了个文档,标题:《伦敦行程备忘》
第一条:采购保暖用品。
第二条:……
她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,最后只存了个空文档。
关电脑时,对面刚好下课。墨白送学员到门口,站在台阶上挥手,鼻尖被冷风吹红,头发松松垂在肩侧。
柏柚起身,从后门楼梯离开。
没打照面。
12月28日,阴转晴。
巷子口,狭路相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