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柚对别人客气、冷淡。可从来不会绕着人家生活的细枝末节转,更不会送什么助眠喷雾,还写一句“别熬”。
“她对谁都这样吧。”她嘴硬。
鹿聆嗤了一声:“你自己说这话信吗?”
墨白又不吭声了。
她不是不懂,她只是……不敢确定,更不敢相信。
因为如果那份好是真的,那她这些年的迟钝、逃避、炸毛、甚至刻意的冷脸……
都会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残忍。
而她还没勇气面对这一点。
午休结束的铃声救了场。
墨白几乎是弹起来的,动作太大,带倒了椅子。
“上课了!”声音有点劈。
鹿聆没拆穿,只是弯腰扶起椅子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整个下午,墨白都教得格外卖力。
仿佛只要足够忙,忙到脑子转不动,心里那团乱麻就能自行消失。
直到下课铃响,最后一个孩子离开,她撑着把杆,才感到累。
汗是冷的。
而手机,安静得像块石头。
*
伦敦的雨和从前一样,细、冷、没完没了。
柏柚进公寓,行李没完全收好,就先开了电脑。
时差让太阳穴一阵阵发紧,她没理。
忙是止痛药,只要不停下来,就不会去想南城此刻几点。
文件翻到一半,她停了。不是卡住,只是手自己慢了下来。
桌角的手机黑着,她看了一眼。
没有消息。
置顶的对话框安静得像从未被点开过。
她点开那个炸毛小猫头像,又退出,最后,她打开加密相册。
她看了很久,然后关掉。走到窗边,伦敦的夜色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晕。她想起挂在家门把上的那个纸袋。
墨白……应该看到了吧?会用它吗?
还是会像那对护膝一样,被放在窗台,当做一件“顺手的礼物”,安静地陪着一束不属于她的花?
南城,12月31日。
储物间顶灯昏黄。
墨白蹲在地上,长发从肩头滑下来,发尾扫过纸箱。
她穿着宽大的浅蓝毛衣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细白的小臂。
“我到底在找什么……”
她自己都说不清。纸箱被碰倒,东西散了一地。她叹口气,一样样捡。
翻到那本旧硬壳笔记本时,她随手翻开。是初中时的课堂笔记,字迹潦草,夹着几幅速写。
翻到其中一页,忽然停住。
页脚有极小的字迹,不属于她。铅笔写的,很轻:「第37分钟,她转圈时笑了。」
空气突然变得很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