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小樽的列车沿着海岸线开。
车窗外是灰蓝色的海,岸边积雪一层层堆着,远处低矮的房子屋顶覆着一层白。
墨白整个人贴在玻璃上,呼出的白气一层层糊上去,又很快被窗外的冷空气逼成霜花。
她用指尖在霜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,又画了一个爱心,把两个人名缩写塞进去。
“柏柚柏柚你快看!你看那个房子!像姜饼屋!”
“海鸥!它站在冰上了!”
“啊啊啊——整片松林都是白的!!”
她兴奋得不行,手套都顾不上戴,一直去拉柏柚袖子。
柏柚被晃得手机差点掉,只能单手扶住她手腕。
“慢点。”她语气淡淡,“海不会跑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冷静!”墨白不服气。
“我在看你。”柏柚说。
列车刚好驶过一个弯道,海面反光扫进来,落在她脸上。
墨白耳朵“腾”地红了。
“……你烦死了。”她转回去装作专心看海,可手还拽着她袖口,没松。
柏柚低头看她那只手。
指甲涂了很淡的裸粉色,干净得像薄薄的贝壳。
她没抽回袖子,反而手掌一翻,覆在她手背上。
列车忽然驶入隧道,光暗下去三秒。
三秒后光涌进来时,墨白的手已经不在袖口。
在她掌心。
小樽运河边是傍晚。
天没全黑,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橙色的光落在雪地上。
细雪静静落着,落在发顶,落在肩头,落在睫毛上,还没来得及化成水,就被体温焐成一粒小小的露珠。
墨白站在桥上仰脸接雪花。
浅杏色大衣衬得她整个人柔软又干净,白围巾绕了两圈,长发落在肩头,发尾卷着一点雪,很快化成水痕。
“柏柚!”她伸手给她看,“真的在下雪!”
睫毛上也落了一点白。
柏柚走近,抬手替她擦掉,墨白没动。
远处有笑语和快门声。
一个外国女生跑过来,栗色卷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,脸冻得通红,眼睛里却全是兴奋。
她用英文问能不能帮忙拍合照。
柏柚自然接过相机:“Ofcourse。”
她站在雪里说英文的样子太从容,长发垂在肩后,眉眼清淡,唇边挂着得体的微笑,像电影里走出来的人。
墨白站在旁边,看着她,忽然有一瞬间恍神。
她好像一直都这么好看。
冷静、干净、站在人群里却像有自己的光。那光照不到别人身上,只落在她一个人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