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开始下降时,墨白把额头抵在舷窗上。
城市灯火在下方连成一片碎金的海,熟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南城到了。
机舱灯亮起,安全带提示音叮咚作响。
她低头,手腕上那枚雪花的光,碎碎的,像把北海道的最后一点雪带在了身上。
围巾还松松绕着脖子,带着柏柚身上那种冷冷的香。
柏柚的。或者说,那天之后,成了她的。
“到了。”柏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墨白“嗯”了一声,没动。
直到飞机完全停稳,前排有人开始站起来拿行李,过道挤成一条窄窄的线,她才慢吞吞解开安全带。
柏柚替她把头顶行李拿下来,顺手拍了拍她帽子。
“发呆呢?”
“没有。”墨白抿嘴,“我在适应气压。”
柏柚看了她一眼,“是吗?”
“……”
取行李,过海关,一切流程都像被按了快进。
传送带、闸机、行李推车,每一个环节都熟悉得让人恍惚。
仿佛她们只是出了一趟普通的差,而不是刚刚从那片雪国回来。
直到坐进车里,车门被关上。
车厢里还残留着七天的气息,雪的清冽,温泉的硫磺味,她洗发水的甜,和柏柚身上永远的冷香。
柏柚没立刻发动车子。
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,看着前方停车场的指示牌,半晌,才低声说:“围巾……不用还了。”
墨白低头,把脸埋进柔软的羊绒里。
“谁要还了。”她声音闷闷的,“我的了。”
柏柚嘴角动了动,“嗯,你的。”
车子驶出机场,汇入晚高峰。
红灯一盏盏亮起来,街边的招牌掠过——便利店、奶茶店、24小时药店。
南城用最日常的方式,把她们拉回现实。
等红灯时,柏柚忽然伸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墨白的手腕,滑过那颗雪花吊坠。
“你戴着很好看。”
墨白鼻子一酸,反手抓住她的手指,扣紧。
“废话。”她看着窗外,声音故作平静,“你送的,能不好看吗。”
柏柚没抽回手。
红灯变绿,车子启动,手却一直握着。
梧桐巷越来越近,车子拐进熟悉的路口,速度慢下来。
两旁的老梧桐光秃秃的,枝丫戳着灰蓝的天。有几家门口挂着红灯笼,在夜风里轻轻晃着。
最后,在巷口那棵老梧桐树下停住。
引擎低低地响着,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石板路,再往前,就是两家并排的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