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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二章 看不见的护城河 村北的荒（第2页）

谭向前点了点头，他拿起那本记录着挡煤板开销的支出账，又翻到记录着果林农家肥费用的那一页。

“冯建斌的大单，是水。水能载舟，亦能覆舟。但这些，”他用指尖点了点账本上的一个个签名，“这些规矩，这些认真做事的人，才是我们自己挖的河道。河道够深够宽，什么样的水来了，我们都接得住，也控得住。”

赵秀莲似懂非懂地看着，只觉得这位年轻的村办企业掌舵人，说的话总是那么有道理，让她心生敬佩。

谭向前的思绪没有停留太久，他看向窗外实验室的方向，那里的灯还亮着。

“河道挖好了，就该引新的活水进来了。”他转头对陈佳妮说，“佳妮，明天让马叔来我这一趟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马国良风风火火地走进了办公室。

“向前，找我啥事？”

谭向前没有说话，只是将孙强连夜送来的两个玻璃瓶推了过去。一瓶里是色泽鲜亮的红色**，另一瓶里是晶莹剔???透的山楂脯。

“新东西。”谭向前言简意赅，“强哥捣鼓出来的。你带上，去一趟省城百货商店，找食品区的刘科长，就说我们靠山屯的新品，想在他那儿试试水。”

“试水？”马国良拿起那瓶山楂汁，对着光看了看，眼神里充满了好奇。

“对，不卖，先送。”谭向前交代道，“你弄张桌子，搞个牌子，写上‘靠山屯新品，免费品尝’。你就负责让大家尝，让售货员帮忙记个数，看看一天下来，有多少人愿意买。”

这个法子，马国良闻所未闻，但他对谭向前的安排从不怀疑。

当天下午，省城最大的百货商店，一楼食品区最显眼的位置，多了一张小小的桌子。

马国良有些局促地站在桌后，他穿着崭新的蓝布褂子，脚上的布鞋擦得干干净净。他用一张红纸，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大字：“靠山屯新品免费品尝”。

周围是琳琅满目的糖果饼干，来往的顾客衣着光鲜，都是城里人。马国良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瓷器店的壮牛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想起谭向前的嘱咐，鼓起勇气，将一杯刚倒好的山楂汁递给一个路过的年轻姑娘。

“同志，尝尝？我们村自己做的，解渴！”

那姑娘犹豫了一下，接过纸杯，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。

瞬间，她那因为天气炎热而有些恹恹的表情，舒展开来。

“哎，这个好喝！”她一口气喝完，把纸杯还给马国良，“酸酸甜甜的，不齁嗓子，比汽水解渴多了！这个怎么卖？”

“暂时不卖，您要是喜欢，明天再来喝！”马国良心里乐开了花，嘴上却牢记着谭向前的吩咐。

一个成功的开头，让马国良的胆子大了起来。他开始主动招揽顾客。

“大娘，带孩子逛累了吧？来片山楂脯，开胃！”

一个领着孙子的老大娘，接过一片山楂脯，先自己尝了尝，然后才放心地塞进孙子嘴里。

“嗯，有嚼劲，还不粘牙。不像那些蜜饯，甜得发腻。”大娘满意地点了点头，“娃也爱吃。小伙子，这东西好，啥时候有卖的？”

一整天，马国良的摊位前都断断续续地围着人。

到了傍晚，百货商店快关门了，他找到食品区的售货员，那个叫小红的姑娘。

小红拿着个小本子，一边核对一边念给他听：“马师傅，今天一下午，问山楂汁价格的一共四十二个人，问山楂脯价格的三十五个人。我估摸着，要是摆出来卖，山楂汁起码能卖三十瓶，山楂脯也能卖个二十来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