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弟啊,是这么个事。最近省里几个大矿都在增产,市场上的煤多了,价格也下来了。你看,我这边压力也大,咱们的运费,是不是也能……稍微动一动?”
他话说得委婉,但意思很明确,想降价。
谭向前听着电话,脸上没什么变化。这件事,他早有预料。市场规律如此,他并不意外。
“冯哥,生意上的事,好商量。这样,我跟公司的人合计一下,明天给你答复。”
挂掉电话,他立刻把马国良和陈佳妮叫到了办公室。
听完情况,马国良第一个跳了起来。
“降价?不行!绝对不行!”他把算盘拍得啪啪响,“咱们刚给车装了挡煤板,成本还没收回来呢!他那边煤价降了,关我们什么事?我们这油价可一分没降!”
陈佳妮则要冷静得多,她拿出账本,纤细的手指在上面快速地划过。
“如果按照他说的,降百分之五,我们每趟长途的利润,大概会减少八十到一百块。一个月下来,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”
谭向前没有立刻表态,他走到窗边,看着院子里司机们正在保养车辆。
他心里清楚,一味地强硬拒绝,只会把冯建斌推向别的运输公司。现在省城里模仿他们,给卡车加装挡煤板的小车队,已经开始出现了。靠山屯的优势,正在被削弱。
“降,可以。”谭向前转过身,说出的话让马国良和陈佳妮都吃了一惊。
“但是,他必须给我们足够的保障。”谭向前的眼睛里,闪烁着精明的光芒。
第二天,省城东方红饭店,还是那个牡丹厅。
冯建斌亲自给谭向前沏上了一壶顶级的龙井,碧绿的茶叶在滚水中舒展开,香气四溢。
“谭老弟,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冯建斌笑着问,他觉得,自己已经给足了面子,对方没有理由不答应。
谭向前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却没有喝。
“冯哥,你的难处,我理解。运费,可以降百分之五。”
冯建斌的脸上,立刻露出了笑容。
“但是,”谭向前话锋一转,“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!”
“第一,从下个月开始,你必须保证我们公司每月的运输量,不低于二十车。白纸黑字,写进合同里。如果达不到,你要按二十车的运费,补齐差价。”
冯建斌的笑容僵住了。一个月二十车,这意味着他几乎要把所有的运输业务,都独家包给靠山屯。
“第二,”谭向前放下茶杯,直视着冯建斌,“运费结算方式,必须改成月结。每个月的最后一天,你把这个月所有的运费,一次性结清。一天都不能拖。”
包间里的空气,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冯建斌死死地盯着谭向前。他没想到,这个年轻人竟然敢反过来跟他提条件,而且每一个条件,都精准地打在了他的要害上。
稳定的运量,意味着他被彻底绑定。而月结,则极大地考验他的现金流。
“谭老弟,你这个要求,是不是有点……”
“冯哥。”谭向前打断了他,声音平静却有力,“我们降运费,让出的是利润。你要给我们稳定的业务量,保障我们的生存。这很公平。”
“至于月结,我们给你省下了途耗,保证了运输质量,让你在下游客户面前有了信誉。我们帮你省了心,你让我们省点心,难道不应该吗?”
谭向前站起身,他知道,火候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