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允珩被抓回了施家,被锁在卧室里,不允许踏出房门。
狭小的房间里不时传来尖锐的砸东西声、嘶哑的哭泣声,惹得整个施宅都不安宁。
施允珩要“嫁”给许江晟的消息,早已在前几日宴会结束后便不胫而走,施家的佣人眼观眼、鼻观心,不敢多嘴,私下里却是议论纷纷,言语间尽是对这个落魄少爷的唏嘘和八卦。
这会儿,房间里的动静刚消停了,施沁便趾高气扬地甩开房门。
房间里没开灯,光线昏暗,施允珩靠着床沿,小半张脸贴在冰冷的床被上,凌乱的黑发铺散在上面,遮着他的面容。
深春季节,寒意尚未完全褪去,施允珩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,了无生机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,露出的手腕和脚腕透着不正常的苍白。
若不是还在微微颤动的肩头,施沁简直以为他已经死掉了。
原本想来奚落教训他一番,施沁见到这幅死寂的场面,被吓得心脏收缩,酝酿好的话已然哽在喉头,来意瞬间忘得干干净净。
“喂!施允珩!”她强装镇定地叫了一声。
床边的人没有反应,施沁走近了两步,微微前倾身子,观察他的状态。
地上的青年突然拱了下手臂,吓得施沁尖叫一声,连连后退,后背撞在门框上,疼得她龇牙咧嘴。
“施允珩,你有毛病吧!吓死人了!”
但施允珩又没了动静,维持着刚才的姿势,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。
施沁直愣愣地盯着他,突然觉得这人有点可怜,马上要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老男人,估计很快就会被折磨致死吧。
但想想往日里她受的委屈,心里的窃喜又涌了上来,“施允珩,这都是你应得的,是你的报应!”
说罢,她实在忍受不了这阴冷压抑的氛围,快步跑了出去,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嘱咐门口的保镖,“你们可看好了他,再让他跑出去一次,我让我爸解雇你们!”
保镖本就畏于施励的威严,连连称是。
施沁小跑着离开了,一直站在走廊拐角处的林邵云缓缓走了出来。
他目光沉沉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抬脚想走进去,却被门口的保镖伸手拦住。
“林少爷,实在不好意思,施先生特意吩咐了,”保镖露出为难的神色,“尤其不允许……您和他见面。”
林邵云神色一暗,沉默地看了房门几秒,没有纠缠,转身离开。
他来到施励的书房门口,敲了下门。
“进来。”施励的声音中气十足。
林邵云扣门的手握起,而后妥帖松开,他轻声推开房门,来到施励的书桌前。
施励正把玩着新收的墨宝,桌上摊开的宣纸上,浓墨写着遒劲的两个大字:
“逍遥”。
墨迹新鲜。
林邵云露出讽刺的神色,但转瞬即逝,而后温和地笑说:“舅舅的书法更精进了,和上次那书法大家的墨迹比起来,也不遑多让。”
“哈哈,过奖了。主要是这笔用的顺手。”施励抬手示意他坐下,“邵云,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?”
林邵云却没有入座,站在书桌对面,观察着施励的表情。
“舅舅,我只是在想,您把施允珩送给许家,虽然他难有好处境,可总归不是放在您眼皮子底下看着……您,真的放心吗?”
施励扯了扯嘴角,瞥他一眼,眼底有几分审视,仿佛看穿了他一般。施励笑了笑,话中有话地说:“邵云,你担心的是这个吗?”
他往前倾身,打量着林邵云,“我看,你是求而不得,心有不甘吧?”
林邵云面上浮现一丝被戳穿心思的窘迫,他沉默了片刻,索性不再掩饰,继续道:“舅舅既然知道,为何不成全我呢?”
施励哼了一声,眼中有几分不屑,“原本也不是不可以。借你玩玩,再丢给许泽川一家。”
“但是许家传话过来,说想在正式结婚之前,先把婚定了,时间就定在三天后。”
“许江晟的面子,我不得不给。这几天里,施允珩不能出差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