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允珩被轻柔的暖意包裹着,迷迷糊糊地醒来。
缓缓睁开眼睛,没有熟悉的冰冷,首先入目的,是一盏高悬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灯,散发着柔和的暖橘色光芒。
施允珩盯着那盏灯看了一会儿,才挪开视线。
躺在身下的床铺带着陌生柔软的质感,浅青色的薄被丝滑温暖,轻轻覆在身上。
床边立着一张简约的床头柜,上面放着两本书,一盏造型精巧的台灯,和一个盛着半杯水的玻璃杯。
视线渐渐拉远,一张偌大的窗户被米白色的窗帘遮住,从缝隙里落进几缕细碎的阳光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施允珩掀开薄被,身上穿着宽松的浅灰色棉质睡衣,他缓慢地坐了起来,伸脚踩在铺满了整个房间的地毯上,绒绒的触感从脚底传来。
刚一起身,双腿便不受控制地发软,径直跌在了地上。
好在地毯厚实绵软,没有摔疼,施允珩托起虚弱无力的身体,一点点撑着身子慢慢挪到了窗边。
用力拉开窗帘。
映入眼帘的,是几缕垂柳的新枝,柳枝上的嫩芽已然绽开,抽条成一片片鲜嫩的翠绿色柳叶,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,影影绰绰。
阳光在柳枝的半遮半掩下,探进窗里,温柔地照拂着施允珩的身体,在他的脸颊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施允珩沐浴在春色中,慢慢睁大了眼睛,怔忪地望着窗外的春景。
这是哪儿?
他是怎么来到这的?
“你醒了。”
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,施允珩下意识绷紧了精神,缓缓转过身,便见男人站在门口,手中托着一张餐盘。
男人也在看着他,黑眸深邃。
男人身量很高,挺拔颀长,即使隔着几米的距离,施允珩也要微微抬起视线,才能看清男人的脸。
与那高大的身材相称,他有着一张俊美却生人勿近的脸,线条冷峻,眉目深邃,唇线凉薄。只是黑漆漆的眸子锁在他身上时,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静,并没有令他感到冷冰。
施允珩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和我订婚的人,是你。”
陆遂瞳仁微动,没有直接回答,说:“你的手上有东西吗?”
施允珩不解地眨了眨眼,张开白皙干净的手掌,手中空无一物,他摇了摇头,困惑地回答:“没有。”
陆遂面上浮现轻不可察的笑意,宛如冰川微微破开的裂缝,柔和了他冷峻的轮廓。
他也朝着施允珩伸出了手掌,说:“我也没有。”
施允珩微微恍然,眉眼松动了几分。
他又问:“你是谁?”
这次,视线中的陆遂似乎深深看了他一眼,眼中快速掠过一丝复杂难懂的情绪,快得未让施允珩抓住。
他听到男人的声线再次响起,微微沙哑,清晰地传入施允珩的耳中。
“陆遂。登陆的陆,遂心如意的遂。”
“陆、遂。”施允珩将这两个字轻轻重复了一遍,舌尖划过这两个字,感觉有些熟悉,但细细追溯回想,确是一片令人惶恐的空白。
施允珩脸色有些发白,指尖微微蜷缩起来。
陆遂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,走到施允珩身边,下意识伸出手,动作到一半却陡然停滞下来,缓缓收回。
“你身体还没恢复,要多休息,让我扶你回床休息吧。”
施允珩望着陌生的房间,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问道:“这是你家吗?”
“是。”
“你是怎么……”施允珩按了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,面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