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只停留在他被施励的保镖押进安排好的套房,被强行喂进了一杯不知名的辛辣液体,换上屈辱的裙子,被栓在床上。
后面的事情,他怎么都想不起来了。
施允珩心口泛起熟悉的焦郁,意识再次变得有些浑浊,他控制不住情绪,声音陡然变得急促,颤声追问道:“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施励呢?这是你和他的交易吗?”
施允珩压抑不住身体的颤抖,指尖紧紧抓握住旁边的窗帘,身体摇摇晃晃。
陆遂伸手,握住他的小臂,温热的体温隔着睡衣沁入他的肌肤。
他沉声说:“是你父母。”
施允珩骤然抬起脸,与他四目相对。
那眼神宛若落水的人看到了唯一一根救命的浮木,又仿若落逃已久的小兽,终究落在猎人的枪前。
期冀中藏着深深的恐惧。
他的一句话,牵动着施允珩的全部精神,这令陆遂屏住了呼吸。
陆遂喉间发紧,迎着施允珩的目光,他默了一瞬,继续说:“他们对我有恩,曾委托我好好照顾你。”
“对你有恩……照顾我……”
施允珩喃喃重复着他的话,抓着窗帘的手慢慢卸了力,眼中涌起泪水,视线被滚烫的水汽模糊,却依旧生生望着陆遂,摇摇晃晃的身体支撑不住,倒了下去。
陆遂伸手接住了他轻如羽毛的身体。
他闭了闭眼,轻轻将人抱起,放在了床上。
施允珩已经体力不支,晕了过去。
陆遂坐在床边,看着那张没有血色的苍白脸颊,情不自禁伸出手,想要抚平他紧蹙的眉眼,指尖却在距离那肌肤几厘米的地方停下来。
良久。
他低声自语:“不是的。”
*
几个小时后,施允珩再次醒了过来。
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头,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入体内。
这次他没有跑下床,被陆遂扶着坐了起来,身后靠着一个柔软的靠枕。
陆遂端过温好的粥,舀了一勺,轻轻吹了吹,递到施允珩的嘴边。
施允珩乖乖张开嘴,一口一口安静地吃着陆遂喂给他的粥。米粥软糯,滑进胃里,驱散了些许不适。
吃了几口,施允珩便吃不下了。
他没什么精神,陆遂问他要不要看手机,他摇了摇头,拿过床头上的书,翻看两页,便昏睡了过去。
就这样昏昏醒醒过了两天,施允珩的状态才明显好转起来,脸上恢复了些血色。
他坐在陆遂不知何时给他准备好的轮椅上,第一次踏出了卧室门。
与施宅截然不同,这是一幢现代风格的独幢别墅,建在祈城东郊的山腰上,远离城区的喧嚣,风景秀美,宁静悠远。
附近是一片高档别墅区,名叫聆岚山庄,祈城的富人多有在这山庄里置办的房产,以前父亲也在这买了一套别墅,闲时带着他和妈妈一起过来小住几天,欣赏下青翠掩映的别致风景。
陆遂的别墅坐落在山庄最好的位置,从别墅里出来,远山可佻,草木清香扑鼻,令人心旷神怡。
施允珩坐在轮椅上,出神地看着春意盎然的山景。
“小少爷。”
“……”
施允珩控制着轮椅转过身来,见陆遂站在不远处,身姿笔直修长,手臂上搭着一张薄毯,清晨的阳光撒在他身上,少了几分疏离感。
施允珩说:“为什么这么叫我,你又不是爸爸雇佣的人。”
陆遂沉默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,迈步走上前来,将薄毯搭在他的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