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”探子直起身,“赛罕殿下这几个月一切如常,白日里四处找乐子,晚上缠着女人求欢,设宴、花天酒地,偶尔在自家的猎场里跑马射箭,别的没什么出格之举了,也几乎没见过特别的人。”
狗改不了吃屎,赛罕素来如此,大家一直以来都这么说。连父亲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退一万步讲他在自己的地盘上做什么都轮不到别人管,他这样实在是过于安分。
敖敦没忘了宣卿背上那一箭之仇,虽然疤痕已经很淡很淡了,可他每次看见还是心里不痛快。
那时他只抓到了阿勒坦的尾巴,但不得已放了阿勒坦一命。他想抓到赛罕和阿勒坦串通,一同勾结蛮族的把柄,但对面显然也有所防备。
总不可能他们真的清清白白、没有勾结,用屁股想也不对。
见敖敦不接话,探子又说:“属下仔仔细细观察的,赛罕殿下确实是。。。未见异动。自从大权落在您身上,各贵族对待家奴都收敛了不少,赛罕殿下也有向王宫效仿之意,起码这几个月来,他没有再虐杀或者肆意惩罚家奴。”
从前王帐的人迂腐守旧,对待奴隶毫无人性可言,与王宫不尽相同,王宫里的侍从侍女早就与南盛皇宫里待遇类似了,不是随意就可欺压或泄愤的对象,他早就觉得需要改革。
约一年前他确实下过令不允许贵族再苛待奴隶,对此王帐颇有微词,实行起来不算很快。这么说来赛罕倒意外的很是遵行他的新令,在哭峡之后也再无动作了,实在反常。明面上虽然要降低他的怀疑,但暗里总应该有点什么。
“女人呢?”敖敦问。
“赛罕殿下这几个月拢共也没添几个女奴,那些舞女、妓女,要么是拍卖得来,要么是青楼赎来,都有卖身契,来源背景是干净的。”探子低下头,“明码标价的买卖。。。更何况原本就有不少部落的女子愿意主动进赛罕殿下的帐里去跳舞,不过近几月没有,他比起之前,像不近女色了一样。”
他连这种事都手脚干净了不少,明摆着是不让人抓他什么把柄,父亲的身体抱恙,他越是乖顺就越显得风雨欲来。
敖敦叹了口气迟迟没说话。
“奇怪的是除了察鲁少爷,也没见再有女子怀过赛罕殿下的子嗣了。”探子又说。
“他又不蠢,”敖敦道,“他还不至于让自己的血流到他看不起的人身上。”
可那察鲁也实在愚笨,怎么看也并非是继承爵位的料子,探子虽想,却没再说。
“你退下吧,继续去盯着他,小心行事。”敖敦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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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几日,学子服的样本顺利过关,开始为新学子量体,批量赶制。
宣卿贴告示招来待业缺钱的妇女,在书院一侧盘下店铺,无偿为孩子们清洗学子服。
她又派人去收购草原上牧民们的牲畜和皮毛,作为成绩优秀、进步飞快和踏实努力孩子们的奖励,带动更多的人预订其他书院的名额。
西南东的三处选址也开始建设了,徐管事呕心沥血地带出了几个得意门生,他本人已经背着公主的赏赐回南盛颐养天年去了。
方法都是好方法,多措并举的效率也高,就是钱花得飞快,任是宣卿的财力也有点招架不住,写信回建都去讨又太慢了,以至于敖敦天天跟在后面帮她付钱。
不过敖敦的钱不就是她的钱么?毕竟整个北燕都是南盛的,那王宫的钱自然都算是公主的钱咯。
所以她花起来毫无负担,虽然敖敦会借机找她要奖励,但顾及她的身体倒不会太过分。
宣卿总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得越来越好,除了父亲的身体。
龙格巴图变成个药罐子,虽然宣卿自己也算是。。。她每天都要去看看父亲,陪他喝药再说会儿话。
勃日帖进王宫的次数也跟着多起来了,还是那么絮絮叨叨地要为她诊脉。宣卿心里明白这老头多半也早就诊出她的心疾,但懒得去追问,因为个个都是待她很好的人。
今日也是如此,她催着龙格巴图喝了药,才和勃日帖闲聊起来。
“叫厚吕别再躲着我了,”龙格巴图咳嗽两声,“我要他算算我的寿数如何。。。这厚吕也有不敢说的事了。”
宣卿看着他略疲态的脸,抿抿唇道:“我们南盛有句话叫天机不可泄露,他要是说得太明白,要遭天谴的。”
勃日帖叹口气:“王爷,算那寿数做什么,您是从老天爷手上抢过命的人!越老越糊涂了。。。”
“怎么说话呢!”宣卿急忙打他。
“越劝越不对,我这人说话向来不好听,还是先走了。”勃日帖脚底抹油开溜。
看着勃日帖前脚出了门,宣卿刚想开口安慰两句,赛罕就后脚推门进来,黄不拉几的脸上还是那副不讨人喜欢的讥笑。
他倒是规矩,进门前主动卸了佩刀。